她对准石壁上那行"火种不灭"的刻痕,将火灵轻轻按进"种"字下方的凹处——那是她方才拂去墙皮时,发现的米粒大的圆孔。
火灵刚触到石面,整面墙突然发出钟鸣般的嗡响。
苏小棠的手背青筋暴起,红纹顺着胳膊窜上肩头,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拉扯她的血脉。
陆明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比她的体温还高,"我帮你。"
两股热流顺着交握的手汇进石壁。
苏小棠看见石壁上的刻痕泛起金光,那些被风雨侵蚀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如昨,"血脉不绝"四个字甚至渗出了金粉,簌簌落在她脚边。"轰"的一声闷响,石壁竟像两扇门般向两侧滑开,扬起的灰尘里,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小棠。"陆明渊的拇指在她腕间摩挲,"底下可能有机关。"
"陈守正的木牌说'火脉断绝于女'。"苏小棠抽回手,火灵已经窜到她前方,像盏会呼吸的灯,"我要看看,断绝的是陈家的脉,还是..."她没说完,举步踏上石阶。
石阶是青石板铺的,每一级都刻着麦穗与鱼纹,是前朝御膳房特有的"五谷丰登"纹。
下到第七级时,苏小棠的靴底踩到了水——不是积水,是某种黏稠的液体,在火灵映照下泛着暗红。
她蹲下身摸了摸,指尖沾到的是凝固的血,"这里有人来过,而且...很急。"
陆明渊的佩剑"铮"地出鞘。
他走在她身侧,剑刃挑开垂落的蛛丝,"三日前有个死士闯宫,身上带着北疆的狼首刺青。"他声音放得更轻,"我让人扒了他的衣服,背上也有火纹——和你颈间的,一模一样。"
苏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加快脚步,石阶尽头的石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混着腐木与香灰的气息涌出来。
火灵"呼"地胀大,照亮了密室中央的青铜火盆——盆身铸着十二只衔尾凤凰,每只凤凰的眼睛都是红宝石,而火盆边沿的火纹,竟与她玉簪上的红纹严丝合缝,像被谁刻意拼接过。
"这是..."她伸手触碰火盆,指尖还未碰到铜壁,火盆里突然腾起幽蓝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苏小棠颈间的火灵"嗖"地窜回她肩头,缩成豆大的一点,连火星都不敢落。
"小棠!"陆明渊的剑横在她面前,"退开!"
苏小棠却没动。
她盯着幽蓝火焰里若隐若现的影子——那不是火光的投影,是刻在火盆内壁的文字,"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她念到一半,火焰突然拔高,映得墙壁上的阴影扭曲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幽蓝火光里,墙壁上浮现出模糊的轮廓——是个人形,披着缀满火焰的长袍,手中捧着的,正是眼前这尊青铜火盆。
"陆明渊..."她声音发哑,"那是..."
"嘘。"陆明渊的剑刃突然发出嗡鸣,"有人来了。"
密室入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铁器刮过石阶的声响。
苏小棠迅速将火灵收进颈间,红纹却仍在发烫——这一次,不是因为消耗体力,而是因为某种更古老、更灼热的东西,正在她血脉里苏醒。
幽蓝火焰还在跳动,将墙壁上的影子照得愈发清晰,那披着火袍的女子,眼角竟有颗泪痣,和她镜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