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耳后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与她记忆中小徒弟的那枚重叠——那孩子昨日还揪着她衣角要吃桂花糕,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你说被选中。"她盯着林昭的眼睛,故意放慢语速,"选你们做什么?

当灶神的祭品?"

林昭的瞳孔剧烈收缩。

有那么一瞬,苏小棠以为她会挥刀冲过来。

但对方却突然收了匕首,后退两步隐入阴影。

月光只能照见她半张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像道锋利的刀:"你会知道的。"

话音未落,她转身跃上屋檐,青瓦在脚下碎成几片,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明渊的软剑"唰"地收回剑鞘。

他上前半步,目光先落在苏小棠锁骨的伤口上,又扫过她怀中的火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颤的手背:"伤得重吗?"

苏小棠摇头,低头看向火盆。

方才被林昭攻击时熄灭的幽蓝火焰,此刻竟又星星点点燃了起来,在盆中明明灭灭,倒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潮——

耳后有朱砂痣的小徒弟、地道里突然消失的警告声、林昭说的"被选中的人"。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赵九娘断气前在她手心画的符号。

老厨娘咳着血说"这是你娘的血仇",而那符号,此刻正浮现在火盆内壁,随着火焰的明灭,缓缓发出幽蓝的光。

"明渊。"她抬头看向陆明渊,"去查查,宫里是不是有个耳后长朱砂痣的小宫女。"

小主,

陆明渊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了顿,随即轻轻拢住她后颈:"现在就去。"

夜风卷起几片碎瓦,落进地道口。

苏小棠望着林昭消失的方向,火灵在颈间灼出温热的红痕——这一次,它没有带来疲惫,反而像是在提醒什么。

她突然明白,所谓"本味感知"的代价,从来都不是终点。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林昭的匕首尖在半空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扯住了尾椎骨。

她垂眸盯着自己手背被火灵烙出的淡红印子,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反手将短匕插回腰间皮鞘,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响在地道里格外清晰:"焚灶盟已经盯上我们。"她声音里的冰碴子化了些,却仍像浸在冷泉里,"你不该来旧御膳房。"

苏小棠的指尖还掐着腰间火盆的边缘,掌心被陶土硌出月牙印。

她望着林昭耳后那颗朱砂痣,想起小徒弟昨日蹲在灶前给她递柴火时,也是这样仰着头,耳后红点在灶火里忽明忽暗——原来那不是普通的胎记,是火种的标记。"我知道。"她咽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却稳得像压了秤砣,"但我必须找到真相。"

地道口突然掠过一道阴影。

陆明渊的软剑鞘先探进来,跟着是他月白锦袍的下摆。

他单脚点地跃上砖台时,连衣袂都没带起多少风,倒像是月光自己凝成了人形。"看来,'三火共承'并非虚言。"他目光在林昭颈间扫过——那里有道极淡的红纹,和苏小棠颈间时隐时现的火灵印记如出一辙,"小棠。"他侧过身挡住苏小棠半片身子,袖口却悄悄碰了碰她手背,是只有两人懂的暗号:警惕。

林昭后退半步,后背贴上潮湿的砖墙。

她望着陆明渊腰间那方绣着"定北侯府"云纹的玉佩,瞳孔缩成针尖:"侯府的人?"

"三公子。"陆明渊扯了扯被地道潮气打湿的袖扣,笑得温吞,"林姑娘若想离开,现在便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