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画卷,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
陈阿四触电般缩回手,却见她眼底金芒未褪,比任何时候都亮:“想问什么就问。”
陈阿四的眉峰皱成一团,刀鞘在掌心捏得发响。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远处突然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惊得画卷哗啦翻页,露出最后一幅画面:苏小棠自己站在百味鼎前,手里的玉简正迸射金光,而她后颈的胎记,比所有前人都亮,亮得像要烧穿皮肤。
陈阿四的画被堵在喉咙里,他盯着那幅画,突然重重抹了把脸,抓起刀鞘转身走向灶台。
铜锅里的火星还在忽明忽暗,他抄起锅铲猛搅两下,油花溅在脸上也不躲,只是低低骂了句:“他娘的。”
苏小棠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陆明渊。
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卷起画卷,青铜轴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摸了摸后颈发烫的胎记,忽然笑了——不是从前隐忍的笑,是带着火的笑,“所以赵公礼他们……”
“小棠。”陆明渊打断她,将画卷塞进她手里,“有些事,要自己查才有意思。”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比如,为什么有人甘愿当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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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四搅锅的动作猛地一顿。
陈阿四的锅铲“当啷”砸进铁锅,油星子溅在他手背也浑然不觉。
他转身时刀疤跟着扯动,喉结滚了两滚,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既然这灶神是吃人的鬼东西,为啥赵公礼他们……甘愿当傀儡?”最后几个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撕裂的疼。
话音未落,夜风突然卷起画卷边角。
青铜轴头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原本停在苏小棠画像的长轴“唰”地翻到新页——满纸猩红刺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里,七八个着御膳房青衫的身影跪在百味鼎前,后颈的红痕像活物般蠕动。
为首那个面容清瘦的学徒,正是陈阿四最敬重的赵公礼。
他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如死潭,右手举着刻满火纹的长勺,勺柄正渗出黑血,顺着手臂蜿蜒进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