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物以稀为贵55

延庆殿在紫禁城的西北角,宫墙上的朱漆已经斑驳,用来裱糊窗户的是浆过的粗纸,透进来的光也昏昏沉沉。

褪色的檐角铜铃上,风过也只哑哑轻响。青石板路裂着细缝,长了些贴地的苦草,无人打理的天井里,几株老槐歪着枝桠,落叶积了半阶,扫痕浅淡,该是粗使宫人敷衍了事。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除了吉祥外,延庆殿只有一个太监,一个粗使宫女在做活。

敬嫔,欣常在,已经被掌嘴完的沈答应带着乌泱泱的奴才过来,才添了几分人气。

但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丧着一张脸,心情不佳的样子。

端贵人听到响动,从没什么暖意的炕上起身,她这里的地炕从来都烧得极浅,只堪堪暖着炕沿,余处皆是凉的。

铺的青缎褥子边角磨白,叠着半床洗得发淡的藕荷色衾被,闻着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但端贵人并不喜欢这廉价的不符合她身份的香气。

屋内是吉祥在管,妆台擦拭得干净,却凸显出了那上面的坑坑洼洼,菱花镜磨得发蒙,一支缺了珠的银簪歪在角落。

这些端贵人都是见惯了的,从前华妃硬闯进来也就罢了,却不想再落入别人的眼中,失去仅剩的颜面。

她撑起身子,慢慢走了出去,极痛苦的样子。

欣常在眼角瞥见一道身影站在了门边,没有细看,便大动作地挥了挥手,好像是在赶灰尘似的,又朝着敬嫔闲聊般说道:“真是物似主人型,延庆殿也一股病秧子味儿!”

沈眉庄两边面颊都红肿破皮了,也清楚自己得罪了敬嫔和欣常在,便想着拉拢端贵人和自己站在一边。

“这殿宇何来病秧子的说法,不过是那起子奴才不上心,不肯收拾罢了。”

欣常在都不带理会她的,自顾自转身指挥太监抬箱子去了。

敬嫔也没有要解围的意思,但也没有要附和欣常在的意思,更没有搭理端贵人的意思,只一味的沉默,和从前一样的行事风格。

这宫中不进则退,她其实也想过嫔位保不住一世尊荣,毕竟从前皇上的那点看重是为了让她制衡华妃,后来华妃失宠,她自然也跟着没有用了。

只是想不到这样的日子会来的这么快。

可这事情总透露着些微诡异,皇后一派乱拳打死老师傅,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也是真的杂乱无章。

她针对的人里有病重素来与世无争的端贵人,有接触不多的敬嫔,从前同居储秀宫的欣常在,有同批入宫的沈答应。

后来两个还能勉强说是因为之前有过争宠,前两个就真的只能猜她们无缘无故被撒气了。

但敬嫔还是觉得自己如今的待遇可能是因为皇后多多少少有些讨厌她,至于理由,她实在想不出来。

只能决定往后要更稳重沉默些,省得惹来皇后娘娘的不喜。

没有人接话,沈眉庄尴尬地站在原地,将求助的眼神放在端贵人身上。

齐月宾正想打探消息,便也过来了,顺势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答应眼里都写着不服气,说道:“是皇后娘娘让咸福宫的人都住到延庆殿来。”

多的,她也不敢说了,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呢。

敬嫔朝着端贵人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本宫要将东西抬进主殿了,还请贵人收拾一二。”

齐月宾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