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下一个收费站排队时,安柏终于忍不住了。
"空...你不去找他吗?"
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三年前某个人实验室里的原子钟分毫不差。他停顿了两秒才回答:"谁?"
"多托雷。"安柏说出这个名字时明显小心翼翼,"他现在是国立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了...你们分手后,他一直单身。"
空感到一阵荒谬的刺痛。他当然知道多托雷的近况——那人的每一篇论文发表、每一次公开演讲,甚至每天几点离开实验室,他都通过组织的情报网了如指掌。但这不代表什么,只是职业习惯而已。
"任务结束了,禁令也解除了。"安柏继续道,眼睛盯着前方的车流,"当初分手是因为卧底任务需要切断所有私人关系,现在..."
"现在怎样?"空突然笑了,声音却冷得像冰,"现在我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说'嗨,三年前不告而别是因为我去当国际犯罪组织的卧底了,现在我们能复合吗'?"
安柏被他的语气震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空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太累了。"
车内的气氛再次凝固。空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白雾。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多托雷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被雨水打湿成半透明,粘在消瘦的身体上。他手里拿着两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眼镜后的红眼睛里满是空从未见过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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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多托雷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空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进雨里,再没回头。
"他搬家了。"安柏突然说,"从你们以前同居的公寓搬到了研究院附近的房子。我上周路过那里...阳台上放着那盆你送他的仙人掌。"
空的心脏猛地收缩。那盆仙人掌是他和多托雷第一次约会时在路边摊买的,因为多托雷说"这种植物和你一样,看起来无害,实际上满身是刺"。
"安柏。"空的声音沙哑,"拜托,别说了。"
女孩抿了抿嘴,终于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她打开收音机,让流行音乐填满沉默的空间。
空重新戴上墨镜,假装对窗外的风景感兴趣。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多托雷的记忆就像一副精心保存的标本——美丽但已失去生命。三年的卧底生涯改变了他太多,那个会为恋人准备惊喜早餐的空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巷战里。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市区。熟悉的街道让空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这三年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但当他无意间瞥见后视镜中的自己——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就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直接送你回家?"安柏问,"你的公寓一直有人定期打扫。"
空摇摇头:"先去医院。"
"你受伤了?"安柏立刻紧张起来。
"例行体检而已。"空安抚道,却没有告诉她真实原因——在K组织的最后一个月,他被注射了一种新型神经毒素,至今偶尔会出现手部麻痹的症状。组织医疗部束手无策,而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唯一有解决办法的人。
那个他三年来日思夜想却不敢联系的人。
"对了,"空转移话题,"我妹妹最近怎么样?"
安柏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荧上个月刚升职!现在可是跨国公司的区域总监了。她很想你,几乎每周都来总部打听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