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下意识的便觉得,这二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一种主仆关系。
可自己与虞江相处那么久,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除非……
虞江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或者说,他还在算计自己?
阿静心口一寸寸沉下去,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细细想来,从头到尾,所有巧合都太过圆润,圆润得像一场精心铺排的局。
劫狱大乱,天网破碎,迷雾滔天,所有人都在慌乱奔逃、各自求生,偏偏虞甄儿恰到好处出现在虞江身侧,不早不晚,跟着劫狱乱流一同脱身。
那时虞江神色坦然,无惊无惧,仿佛本就觉得此人就应该出现在那里。
而她,竟半点未疑。
她与虞江并肩涉险、共破死局,以诚相待、以心相托,自以为二人是绝境唯一同盟,是跨过生死、彼此兜底的知己。
可现在回头去看……
她从未听虞江提前提过这名贴身少年。
从未知晓他的来历、师承、根底。
从未见过他在大周朝野、在南疆旧部、在任何过往场景里现身。
虞甄儿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人,干净得没有半点过往,温顺得没有半分棱角,恰如其分填补在虞江身边,扮演一个沉默愚忠、无足轻重的跟班。
阿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若只是虞甄儿自行藏拙,尚且只是少年人心性深沉、野心暗藏。
可若是虞江知情、默许、甚至刻意安排……
那这一路的坦诚相待、一路的生死与共、一路的默契托付,尽数是演给她看的戏。
她撬动尊主百年执念,赌上自身性命,步步惊险,字字博弈,不惜以身做饵、破局护他留在樱花岛。
到头来,她拼命护住的同盟,心底依旧藏着另一重算计。
何其可笑,何其寒心。
殿内雾气幽幽,尊主立在暗影深处,不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