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邮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一叠单据,抬眼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寄信还是寄包裹?”
“寄……寄信。”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我把信封递过去,手却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那工作人员接过,看了看,又问:“挂号还是普通?”
我愣了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普通。”
她在秤上随便一称,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报出一个小小的数字。我掏出零钱递过去,手指碰到硬币时,还在颤抖。收好找零,她把信轻轻一放,放进一个收件箱里。
就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那封信不再在我手里,它被放进一个小小的铁皮箱子里,和其他普通的信件混在一起。从此,它要离开我,去往一个未知的远方。
走出邮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街道依旧喧嚣,可在我眼里一切都变得模糊。我走在街上,像是灵魂被抽空,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绕到镇外的小河边坐下。河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我盯着水面,心里空空荡荡,不知道该想什么。
寄出信之后,我并没有立刻轻松下来,反而觉得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在体内蔓延。好像我把自己的心剖开了一部分,交给了陌生的手。那部分东西,会被珍重对待,还是随意丢弃?我无从知道。
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光明正大有啥可怕的?”可真正走出这一步,我才明白怕的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怕自己承受不住等待的煎熬。
黄昏时,我才慢慢走回家。父母见我回来,母亲第一句话就是:“寄了?”我点点头。父亲嗯了一声,算是应答。母亲却仔细看着我,问:“心里好受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