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很自然:
“我们这儿的人做饭不急。火慢,心也慢。”
——
饭后我沿着河边散步,往县城的南边走。那边有一座山,叫福民山,山不高,却被本地人当做聚气之地。
山路是石阶,但不是笔直,而是蜿蜒着绕上去,像让人一步一步和自己相处。山腰处有一座小庙,名为福民寺。
庙不宏大,甚至有些旧,但香火一直在。
寺里有一位老人,穿着很普通的棉衣,也不剃光头。我起初以为他是来拜的,他却说:
“我是看山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说“我是捡柴的”一样自然。
我问他:“那山里有什么,是需要人看着的?”
他望着远处的山脊,慢慢说:
“人心散了的时候,山会替人收回去。有人愿意来,就把东西拿回去就行。”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真实的重量。
我站着,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松树针叶发出轻响,像有人轻轻叹息。
——
傍晚,我来到县城南侧的龙岗山森林公园。
这里地势开阔,秋末的落叶铺满了步道,脚踩上去有清脆的响动。树林深处还有几处温泉遗迹,已经没再开发,但水声仍在,暖意透过地面隐隐浮动。
站在一处高点,能俯瞰整个柳河城。
县城不大,但干净、清楚、明亮。
烟囱冒出的炊烟不是工业的,而是饭桌的。
街道上的灯不是刺眼的,而是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