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我们这里的人啊,不赶海的时候就看海,赶海的时候就看天。风怎么吹,潮什么时候涨,心里有数。你看着好像闲,其实一点也不闲。”
他说完继续吃,没有解释,没有多余话。
我点头。
——
下午我去了马头镇。
海边的一段老码头已经不再运货了,只剩旧桩子立在水里。桩子被海水泡得发黑,有的甚至歪,但没有倒。
一个老人坐在那里,身边放着一根竹竿,没有挂饵。他不是在钓鱼,只是在看海。
我坐到他旁边。
他说:“你是来写县志的?”
我摇头:“写走路的。”
他笑了一下:“那你走得慢,走得才见真。”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望着远处,说:“看船回来。年轻的时候出去跑过海,到过南边、东边、西边,再回来。海浪一样,风不一样,人心也变。”
我说:“那现在还想出去吗?”
他摇头:“走过的地方都在心里,不用再走。”
老人说话不多,每一句都稳得像石头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