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辞了工作。
她把所有钱都花在路费、打印传单、打听消息上。
她去过很多地方。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城乡结合部,偏远的村子。
她说她见过太多和自己一样的母亲。
在派出所门口,在救助站,在网络群里。
她们见面的时候,不用多说话。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彼此在经历什么。
她说有一次,她听说在一个小县城看见一个和她孩子很像的男孩。
她连夜坐车过去。
结果只是像。
不是。
她说那天她在街边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开始害怕“不是”这两个字。
因为每一次不是,都会把希望掏空一点。
她说最难受的,不是身体累。
是过年。
别人家团圆,她不敢回老家。
亲戚一句“还没消息啊”,就能把她击垮。
她说她不恨那些问的人。
她只是恨自己。
她说她每天都在想
如果那天她不转身
如果她把孩子抱在怀里
如果她晚一点买菜
她知道这些想法没有用。
可停不下来。
她说孩子被拐走的第一年,她几乎不睡觉。
第二年,开始靠安眠药。
第三年,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孩子的声音。
她说那一刻,她崩溃了。
她说她怕忘。
忘了孩子长什么样,忘了他怎么叫妈妈,忘了他哭的时候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