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九七二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他低声说,“欠债的人,未必都是弱者。”

后来他自己干。

从最开始的一个人,到现在几十号人。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规章制度,所有行动都有录音、有记录。

“我不允许他们动手。”

他说得很认真,“谁越线,我就开谁。”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睡不好觉。

他说自己见过太多人的人生,被一笔债压得变形。

有装穷赖账的,也有真的走投无路的。

有把钱花在享受上的,也有拿去给孩子治病的。

“你说,”

他抬起头,“我该怎么分清谁该逼,谁该放?”

他说过一个女人。

欠了几十万,天天躲。

后来找到她时,她抱着孩子,住在地下室,孩子得了病。

她哭着说,再给她一点时间。

“我那天让人走了。”

他说,“结果呢?她第二天就转走了,仅有的一点资产。”

还有一个男人,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他追到最后,那人却在他面前下跪,说只求别逼死他。

“我后来才知道,”

他声音低下来,“那人回家就上吊了。”

这件事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照镜子。

总觉得自己脸上写着两个字——刽子手。

“可你让我不追,我也不行。”

他说,“我不追,欠钱的那头,还有等着钱救命、养家的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我夹在中间。”

他说,“两边都是人,一边骂我冷血,一边说我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