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那天,是个晴得有些刺眼的午后。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架边缘,把书脊照得发白。
她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袋,袋子洗得有些旧,边角起了毛。铃铛响起,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多岁,扎着低低的马尾,脸上没有太多妆,甚至有点憔悴。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温和,像是习惯了低头看孩子。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温水。
水端到她面前,她先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
她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又慢慢放回去。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确定该不该说。
我等着。
过了很久,她才抬头,看着我,问了一句:“你这里,真的不会评价别人吗?”
我说,我只听。
她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是幼儿园老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城郊的一家私立幼儿园上班。
孩子不算多,但大多是双职工家庭,家长忙,把所有期待都压在老师身上。
“他们把孩子交给我,”
她说,“好像就把整个人生,也一并交出来了。”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半到园。
迎接孩子,蹲下身,笑,抱,哄。
有的孩子一到门口就哭,抱着她的腿不松手。
有的孩子脾气暴躁,会打人、摔玩具。
“可在我面前,他们都只是孩子。”
她说。
她说起一个小男孩。
三岁半,几乎不说话。
第一天来园,只坐在角落里,谁也不看。
后来她发现,那孩子身上经常有淤青。
问家长,家长只说是孩子自己摔的。
“可我一看就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