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候。”
他说,“我只是‘技师’。”
“下班了。”
他说,“我才是我。”
他说这行,
身体很累。
一天十几个钟头。
手腕。
拇指。
肩膀。
“到晚上。”
他说,“手指像不是自己的。”
可他不敢随便放松。
“力道一重。”
他说,“客人会疼。”
“一轻。”
他说,“人家觉得不值钱。”
他说真正难的,
不是按。
是“读”。
“有的人。”
他说,“按着按着就开始叹气。”
那种叹气,
不是疼。
是压着的。
“你要不要接话?”
他说。
接,
可能越说越深。
不接,
对方又觉得你冷。
“分寸很重要。”
他说。
他说他听过太多故事。
比酒桌还多。
生意失败的。
婚姻出问题的。
在外打拼十几年,
不敢回家的。
“脚一泡热水。”
他说,“人就软了。”
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
就顺着汗水流出来。
他说有个男人,
四十多岁,
一身名牌。
按到一半,
突然问他:
“你说,人活着图啥?”
“我没回答。”
他说。
不是不会说,
是不敢说。
“我怕我一句话。”
他说,“会影响他回去的决定。”
那天那个人走的时候,
给了他很高的小费。
“可我心里很沉。”
他说,“我不知道他回家后,会怎么样。”
他说这行,也有温暖。
有老客。
固定找他。
“坐下就说一句。”
他说,“‘今天你轻点,我昨天没睡好。’”
那是一种被当成“人”的感觉。
“不是工具。”
他说。
他说最让他难受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