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一零零四

“上班的时候。”

他说,“我只是‘技师’。”

“下班了。”

他说,“我才是我。”

他说这行,

身体很累。

一天十几个钟头。

手腕。

拇指。

肩膀。

“到晚上。”

他说,“手指像不是自己的。”

可他不敢随便放松。

“力道一重。”

他说,“客人会疼。”

“一轻。”

他说,“人家觉得不值钱。”

他说真正难的,

不是按。

是“读”。

“有的人。”

他说,“按着按着就开始叹气。”

那种叹气,

不是疼。

是压着的。

“你要不要接话?”

他说。

接,

可能越说越深。

不接,

对方又觉得你冷。

“分寸很重要。”

他说。

他说他听过太多故事。

比酒桌还多。

生意失败的。

婚姻出问题的。

在外打拼十几年,

不敢回家的。

“脚一泡热水。”

他说,“人就软了。”

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

就顺着汗水流出来。

他说有个男人,

四十多岁,

一身名牌。

按到一半,

突然问他:

“你说,人活着图啥?”

“我没回答。”

他说。

不是不会说,

是不敢说。

“我怕我一句话。”

他说,“会影响他回去的决定。”

那天那个人走的时候,

给了他很高的小费。

“可我心里很沉。”

他说,“我不知道他回家后,会怎么样。”

他说这行,也有温暖。

有老客。

固定找他。

“坐下就说一句。”

他说,“‘今天你轻点,我昨天没睡好。’”

那是一种被当成“人”的感觉。

“不是工具。”

他说。

他说最让他难受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