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一零零六

他说这并不代表原谅。

只是理解。

“理解不是放过。”

他说,“是防止你自己变坏。”

他说狱警这个工作,最怕的是“习惯”。

习惯高压。

习惯命令。

习惯把人编号。

“你一旦习惯了。”

他说,“你回到社会,也会这样看人。”

他说他见过太多同事,

慢慢变得冷漠。

易怒。

控制欲强。

“家里人最先受不了。”

他说。

他说有段时间,他回家,对孩子说话都像在点名。

“后来我老婆跟我说。”

他说,“你别把监狱带回家。”

那一晚,他坐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

他说狱警也是人。

也会怕。

怕暴动。

怕意外。

怕哪一天,一个看似老实的人突然失控。

“可你不能显露出来。”

他说,“你要稳。”

因为你一慌,

整个区域都会慌。

他说有一次,他负责的监区里,一个年轻犯人自杀未遂。

他第一个冲进去。

把人从绳子上解下来。

“那孩子。”

他说,“才二十出头。”

诈骗。

金额不大。

却把一辈子都赌进去了。

那天晚上,他在值班室坐了一夜。

“我第一次问自己。”

他说,“我是在守秩序,还是在看着一群人慢慢被时间磨完?”

他说他后来慢慢明白,

监狱的意义,

不是惩罚本身。

“是防止一个人彻底变成‘只剩罪名’。”

他说。

他说他最怕听到的,不是犯人骂人。

“是那种。”

他说,“彻底不说话的。”

眼神空。

回答机械。

不争辩。

不反抗。

“那种人。”

他说,“是真的死了一半。”

他说作为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