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用了很多年的表,说“走慢了”,或者“停了”。他接过来,不问太多,先听一听,再拆开看。
他能从声音里听出问题。
哪一段卡了,哪一处磨损,哪一颗齿轮不顺。
“每只表都有自己的脾气。”他说。
现在的人,很少修表了。
坏了就换,新的更准,也更方便。有人跟他说,这行迟早要没。他点头,说:“是。”
但第二天,还是照常开门。
他的店里,不只是修。
还有很多没被取走的表。
有的修好了,人却没再来;有的只是换了电池,就被遗忘在角落。他把它们收好,偶尔会上发条,让它们继续走。
“停着太可惜。”他说。
他住在店后面的小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排摆满旧表的架子。晚上很安静,只有那些表在走。
滴答,滴答。
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他习惯了这种声音,甚至需要它。太安静的时候,反而不舒服。
他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
小时候,他也教过儿子修表。但那孩子学了一阵子,就不愿意继续,说这些东西太慢,不如别的工作有前途。
他没有强求。
只是把工具收起来。
后来儿子很少回来,电话里会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都好。
有些话,他们都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