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是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刺鼻,但很明显。混着热水的蒸汽,从屋子里慢慢往外散。灯光不算亮,偏暖,墙上贴着一些简单的价目表。
老许正低着头,给一双脚修茧。
刀很小,很薄,在他手里几乎没有声音。一点一点削下去,动作很稳。旁边的水盆里还冒着热气,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有点疼就说。”他说。
他五十二岁,修脚师。
做了二十多年。
很多人第一次来,会有点不自在。
坐在那儿,把脚交给一个陌生人,多少有点别扭。有人甚至会笑,说这活“不体面”。老许听过,但从不接话。
“脚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活。
搬砖、抬水泥,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脚磨得厉害,有时候起泡,有时候裂开。后来有一次,实在走不动了,有人带他去修脚。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轻松”。
修完之后,他走路都不一样了。
后来他不干工地了,辗转做过别的工作。再后来,一个老修脚师带他入行。他一开始只是打杂,烧水、洗盆、递工具。
看了很久,才开始动手。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很讲究。
刀的角度、力度、下手的顺序,都有讲法。重一点,会伤到肉;轻一点,又去不干净。不同的脚,有不同的问题。
老许的手,是慢慢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