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街边已经能听见三轮车的声音。

铁皮车厢晃动时，会发出“哐啷哐啷”的碰撞声。空气里混着纸板、旧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王德发把手套往上拉了拉。

“今天应该能收到不少东西。”他说。

他五十一岁。

收废品的。

别人叫他“废品老板”。

“听着不体面，其实也是生意。”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工作。

搬货、跑运输、在工地干活。

后来偶然跟着朋友收废品，才慢慢入行。

一开始，他也觉得丢人。

骑着三轮车在街上喊：

“收废品——”

总觉得别人会看不起。

“后来发现，挣钱不寒碜。”他说。

他每天起得很早。

因为很多小区，早上最容易收到东西。

纸箱、塑料瓶、旧电器，还有别人搬家不要的家具。

看起来乱。

但在他眼里，全都分得清。

“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一眼就知道。”他说。

他最熟的是“分类”。

铜、铁、铝、纸板，不同东西价格差很多。尤其是金属，有时候一天一个价。

“收废品也得懂行情。”他说。

他的手很粗。

长期搬东西，手掌磨得发硬。冬天的时候，经常裂口。

但他不太在意。

“干活的人，手都这样。”他说。

他记性很好。

哪个小区爱出纸箱，哪家店每周会清货，哪个工地最近有废钢，他全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