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满意地笑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时间,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一辆毫不起眼的犊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嫪毐府邸的后门。
车帘掀开,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迅速下车,在仆役的引领下,来到一间灯火幽微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奢华,嫪毐屏退了左右,亲自为来者斟上一杯热茶,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浮丘先生,深夜到访,可是长安君又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我这太后面前的幸臣出谋划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
来者正是浮丘伯。他并未理会嫪毐的讥讽,而是平静地行了一礼。
“夏太后的大限,将至了。”浮丘伯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冷静。
嫪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玩味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先生何出此言?颐和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只是偶感风寒……”
浮丘伯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宫中太医虽讳莫如深,但其药方路数,已从‘固本培元’转为‘吊命续气’。以伯之见,夏太后,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夏太后一旦薨逝,以她为核心的韩系外戚势力,以及他们扶持的长安君成蟜,将瞬间失去所有根基,成为无根的浮萍。
“所以,”嫪毐缓缓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着浮丘伯,“先生今日前来,是为长安君求一条生路,还是……为自己寻一棵新树?”
“鸟择良木而栖,臣择明主而事。”浮丘伯再次躬身,姿态谦卑,言辞却不卑不亢,
“伯虽不才,愿以这寸管之笔与满腹经纶,为嫪舍人未来的宏图,铺路架桥。”
嫪毐凝视着他,良久,忽然爆发出大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畅快。
他亲自扶起浮丘伯,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先生能审时度势,实乃毐之大幸!长安君年幼,唯有你我联手,方能在这咸阳城,与那权倾朝野的吕不韦真正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