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位丞相,此刻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
吕不韦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惯常挂在嘴角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彻底僵死,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李斯虽更显文雅,但也没好到哪去,指关节捏得发青发白。
他和吕不韦,比这个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更加清楚,余朝阳三个字代表的权威之重。
皇权能做的事他能做。
皇权不能做的事,他同样能做。
对方今天现身咸阳城……只怕要杀个人头滚滚!
而就在这落针可闻,人人屏气凝神的关键时刻,一个突兀的、带着浓浓困惑和某种不合时宜的惊喜声音,从丹陛之位上传来。
“定邦君?”
胡亥歪了歪头,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眼前这位老人和记忆中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殿内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也没有看到吕不韦以及李斯骤然骇人的脸色,只是凭借本能。
用一种近乎亲切的,分享秘密般的语气,清脆脆地喊道:
“左丞相和右丞相都说你死了。”
“原来,你还没死啊?”
“……”
嗡——!
整个大殿,所有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脑海里像是被人安了炸弹一样,瞬间炸开。
大脑皮层的皱褶瞬间就被抚平了。
旋即齐刷刷的嘴角一抽。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震惊、有骇然、更有荒谬以及恐惧。
李斯与吕不韦则是同时闭上眼,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在此刻荡灭。
他们见过蠢的……可没见过如胡亥这般蠢的。
好歹,也得分分场合不是?
似乎是注意到了群臣的面色以及目光,胡亥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解的嘟囔道:
“朕,朕只是问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