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三年时间,骑兵数量便能与金人正面抗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的衮衮诸公。
“韩世忠的骑兵已从两千人扩充至八千人。”
“张俊的神臂营配备了两千匹战马。”
“岳飞的背嵬军横扫大理,五千人破十万之众。”
“曲端在陇西连败西夏,吴玠在川陕将防线往北推了两百里。”
他将视线收回,重新面向赵构。
“商税三年翻了数倍,兵器甲胄的产量是以往的五倍有余。”
“将星如云,谋臣如海,国库充盈,兵甲锋锐。此时不战,难道要把这些留给后人去拼?”
赵构的眼皮垂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烛火都跳了好几跳,久到几名老臣已经开始悄悄交换眼神。
余朝阳静静看着赵构垂下的眼皮,心中已经了然。
间接性勇猛果断,持续性猜忌多疑。
赵构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等了几息,声音不高不低,极为隐晦道:
“官家,建炎二年完颜宗弼南下之时,潘贤妃曾怀有龙种。”
“后因金贼肆虐,贤妃受惊,龙种未能保全。此为金人所造的冤孽。”
赵构的眉头猛地一跳。
余朝阳没有停顿,继续道:“若此次北伐功成,收复故土,二圣归朝,功绩之大,必定能感动上苍,到那时候……”
余朝阳没有说话,赵构的眼睛却是嗡地一下就亮了,亮得毫不掩饰。
他抬起头,盯着余朝阳看了半晌,喉头滚动了一下。
余朝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殿右侧,黄潜善撩起衣袍前襟,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臣请战,望官家降旨!”
他身后,工部尚书韩肖胄紧跟着跪了下去:“臣请战!”
兵部尚书谢克家深吸了一口气,也跪了下去:“臣请战!”
户部尚书叶份看了余朝阳一眼,咬了咬牙,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在青砖上磕出一声脆响:“臣请战!”
然后是礼部尚书曾懋,然后是吏部侍郎綦崇礼,然后是赵鼎,然后是富直柔,然后是一个又一个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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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去的声音此起彼伏,衣袍摩擦石砖的声响连成一片。
赵构坐在御阶之上。
看着殿下跪倒的群臣。
看着那些俯下去的脊背和压得极低的头颅。
眸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或许,他们真的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