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飞上半空时,完颜宗翰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那些包裹里是什么……他认得那股腐烂的恶臭……
第十三日。
相州城里的井水开始发臭,有人从井里打出了东西。
打水的人当场吐了一地。
金军的将领下令封井。
但井太多,完全封不过来,也不敢彻底做绝。
水,生命之源。
没吃的,还能硬扛个几天,但没水……三天就能要人命!
第十五日。
相州城里的金军开始腹泻。
先是三五个,后来是几十个,再后来连军医都趴下了。
完颜宗翰站在行辕里,闻着满城的恶臭一动不动。
他的副将跪在地上,求他下令出城决战。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宋军攻城,城里的兵就全拉虚脱了。
完颜宗翰没有答话,他转身望向城外宋军的大营。
那座营寨和十几天前大不一样。
壕沟挖深了,栅栏加高了。
哨楼从四座变成了八座,每座哨楼上都架着弩机。
营寨里的将卒精神饱满,甲胄擦得锃亮。
他们轮班休息,轮班值守,每个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
完颜宗翰看了很久,看了数天。
但他还是没有搞懂……
一群向来崇尚武力破局的武夫……
‘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风格迥异的计谋的?’
‘挖坟刨尸,当真不怕遭天谴么?!’
‘罢了罢了,顶多再让尔等竖子嚣张几天!’
‘这一次……本帅必破开封!’
他转身,走回了行辕。
他的副将跪在原地,压根不知道完颜宗翰在想什么。
金宋双方差距不大,甚至金国一方还隐隐占优,向来都是压着宋国打的。
遭遇此般大辱,以宗翰元帅的性子,早该点足兵马,兵对兵、将对将,畅畅快快厮杀一场了。
可今宗翰元帅却是没有,反而一反常态的隐忍再隐忍。
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