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

阮霜的银簪没拔出来,但指尖还抵着簪尾。

“我抄了半夜!”

小云根本顾不上解释,指尖戳着一张泛黄的纸,“看这里,唐贞观年间,长安西市糖坊闹过’饴怨‘,最后是用百童手作的桂花糖引出来的!”

“还有这条——”

她又翻出张纸,”民国二十年,苏州糖行的’饴怨‘怕艾草味,可咱们的甜符里有艾草!“

阮雪已经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纸页:“姐姐你看,这里写‘饴怨喜甜,甜极则胀’,和咱们想的一样!”

她抬头时眼睛发亮,“小云姐姐,你这颗话梅糖我记下了,明天请你吃糖画!”

林观鹤看着摊开的资料,最上面一张是小云的字迹,边角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云朵——显然是抄书时怕困,随手画的解闷符。

他伸手去拿,指腹碰到纸页时,一张夹在中间的薄纸飘落,是半张旧照片:穿工装的男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福源糖厂”的大木牌。

“那是...”

小云突然压低声音,“我在书里发现的夹页,照片背面写着‘秀芬,爸爸的甜糖’。”

阮霜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小女孩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五十年前,糖厂有个叫秀芬的女工,带着女儿住在厂子里。”

“后来...后来糖厂倒闭,母女俩的下落,老人们都不肯提。”

后巷的风突然掀起半张资料,“饴怨”两个字被吹得翻卷,露出背面小云写的批注:“或许,它根本不是邪物,是...是没被好好送走的执念。”

林观鹤捏着照片站起身,暖黄灯光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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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早送外卖经过糖厂旧址时,墙根有堆新烧的纸灰,里面混着没烧完的水果糖纸——是哪个老人在偷偷祭着什么。

“谢谢。”

他对小云笑,把资料一张张理齐,“这些,比千年雷击木还金贵。”

小云耳尖发红,低头绞着道袍袖口:“我...我就是觉得,李承言长老他们说你是野路子,可你上次驱校园怨灵时,用奶茶杯装符水的样子...特别厉害。”

阮雪突然拽他衣角,手指往资料最下层指:“观鹤哥哥,这里有张图!”

林观鹤低头,只见一张手绘的窖藏库结构图,角落用红笔标着“密道:第三块糖缸下”。

他的拇指蹭过那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带着点松烟墨的苦香——显然是小云刚抄完就跑来了。

窗外的月亮爬过屋檐,把影子投在资料上。

林观鹤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顿住。

那页纸底压着片干枯的桂花,和阮雪发辫上掉的那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