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王东东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就当是在店里给客人唱的。你们平时在后厨做菜、前厅服务,不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说‘感谢’?明天站在台上,跟平时一样自然就行。”
夜里十点多,六个人锁好店门往外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哼起了《感恩的心》。一开始是小声哼,后来越唱越大声,邢成义的声音混着陈露的,张杰的拍子合着徐涛的,连平时最害羞的李峰都张开了嘴。
路过社区小广场时,他们看见舞台已经搭好了,红色的幕布在风里轻轻飘。陈露忽然停下来,对着舞台的方向比了个“心”:“明天肯定没问题。”
邢成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到舞台下停住:“等演出完,我请大家吃我做的素包子,加双份香菇馅。”
“那我要喝徐涛泡的菊花茶,多加冰糖!”李峰接话。
“都有都有,”王东东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提着刚买的矿泉水,“明天唱完,咱们在社区门口的长椅上歇会儿,好好听听街坊们的掌声。”
夜风里带着刚蒸好的馒头香——是隔壁馒头店收摊前的味道。六个人的歌声还没停,混着远处的蝉鸣,像串刚穿好的珠子,亮亮的,带着股年轻的劲儿。他们都知道,明天的演出不一定完美,可能会有人忘词,可能会有人手势做错,但只要站在台上,想着那些常来吃饭的街坊,想着一起在后厨前厅忙碌的日子,这歌声就一定能唱到人心坎里去。
毕竟对他们来说,“感恩”从来不是句歌词。是邢成义为熟客留的热包子,是陈露给老人端的温水,是徐涛记住的客人忌口,是这些藏在日常里的心意,让这首歌有了真正的重量。
演出前一天的排练结束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陈露把叠好的六件白T恤塞进帆布包,领口的“素味轩”logo在路灯下泛着淡蓝的光——那是她下午特意用彩笔补的色,怕明天在舞台上看不清。
“明天早点来店里化妆?”她转头问徐涛,指尖捏着包角的抽绳,“我带了支浅粉色的口红,给你和子文试试,提气色。”
徐涛正踮脚够墙上的灭灯开关,闻言差点踩空:“别了吧,我涂口红像偷用我妈的化妆品。”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灯,餐厅里瞬间暗下来,只剩柜台上的应急灯亮着,“其实我更担心上台会忘词,要不咱们把歌词抄在手心?”
“那多明显。”邢成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攥着块刚凉透的面团——他刚才练手语时总觉得手指僵,特意揉了十分钟面活动关节,“我有个办法,咱们把副歌的词编成菜名记。‘感恩的心’对应‘素高汤’,‘感谢有你’对应‘菌菇包’,‘伴我一生’对应‘莲子羹’,都是咱们天天见的,肯定忘不了。”
张杰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笑出声:“这招绝!我昨天切香菇时还在想,这歌词跟咱们熬汤似的,得慢慢品才入味。”他忽然站起来,对着空荡的餐厅比划了个“感恩”的手语,“你看我这手势,像不像端盘子?”
李峰正把拖把塞进储物间,探出头接话:“我觉得像揉包子褶子。对了,明天要不要带点咱们做的素点心给社区街坊?就当是谢礼。”
“这个好!”王子文抱着歌词本拍了下手,“我昨天烤了蔓越莓素饼干,甜度刚好,明天装在小盒子里,贴上‘素味轩’的贴纸,肯定受欢迎。”
几个人边说边往外走,夜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邢成义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巷口的路灯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再唱一遍?就当是彩排。”
徐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伴奏,陈露自然地站到中间,男生们往旁边退了半步——这是他们练熟的站位,像在后厨备菜时那样默契:邢成义在左,负责“定调子”;李峰和张杰在右,和声像给菜品加配菜;女生们站中间,声音像最后淋上的香油,提味又不抢戏。
前奏响起时,有路过的街坊探了探头,笑着朝他们挥手。邢成义深吸一口气,领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夜风的凉意:“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这次没跑调,尾音还轻轻往上扬了扬,像他平时给高汤勾完芡,最后撒的那把白胡椒,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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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副歌时,六只手一起抬起来。邢成义的手指还是有点僵,但比昨天舒展多了;陈露的指尖在胸前划过时,像在摆盘时调整菜的位置,又轻又稳;徐涛的手腕有点抖,却努力跟着节奏动,像在给客人倒茶时控制水量;李峰和张杰的手势虽然慢半拍,却透着股认真,像在揉面时不敢用力过猛;王子文的眼睛亮闪闪的,手举得最高,像在给刚出炉的饼干撒糖霜。
路过的阿姨停下脚步,举着手机录像:“这不是素味轩的孩子们吗?唱得真好听!”
歌声停时,巷子里的槐花都像静了静。徐涛脸红红的,捏着手机带起的绳结:“原来在外面唱,比在店里紧张多了。”
“但比在店里有劲儿。”邢成义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刚才听见阿姨夸咱们,像客人说‘你做的菜真好吃’似的,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家时,邢成义把明天要穿的白T恤平铺在床头,袖口沾的面粉已经洗干净了。他对着镜子又练了遍手语,“珍惜”的手势——双手拇指相碰慢慢抬起——这次做得很自然,像在托着刚蒸好的素包子,怕烫着又舍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