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萌跟着王店长给隔壁的孤寡老人送粥,老人家里冷清清的,炕上铺着旧棉絮。王店长把粥倒在老人的粗瓷碗里,“张大爷,趁热喝,暖暖心“,老人颤巍巍地接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每年就你们想着我,比亲人还亲“。李萌萌把手里的窗花贴在老人的窗上,“爷爷你看,这是我画的腊八粥,以后每年都给你送“。老人摸着窗花,笑得露出没牙的嘴,“好,好,爷爷等着“。
中午时,素味斋的院里挤满了人,连墙根都摆上了小桌子,大家捧着粥碗,边喝边聊。有说今年收成的,有讲孩子上学的,还有夸素味斋的粥熬得好的。邢成义端着粥碗,蹲在老梅树下喝,花生的香混着梅枝的清苦,别有一番滋味。陈露从灶房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张奶奶赶紧递过毛巾,“快擦擦,看这汗流的“。陈露擦了擦,笑着说:“没事,心里热乎。“
徐涛和苏清沅从敬老院回来,脸上带着笑,“李爷爷说今年的粥比去年甜,还问萌萌的画进步没“。李萌萌举着画本跑过来,“我画了敬老院的爷爷们,你看这个是李爷爷,正喝粥呢“。徐涛凑过去看,画里的李爷爷笑得眯着眼,嘴角沾着粥渣,像个孩子。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灶房,粥还在咕嘟着,陈露开始准备晚饭的菜。她把上午腌好的白菜萝卜捞出来,挤干水分,拌上香油和芝麻,“这腌菜拼盘,配着贴饼子吃,绝了“。邢成义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咔嚓“裂开,木屑溅在他的蓝布褂子上,像撒了把碎金。
王店长坐在灯下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今天的收入不多,可分出去的粥不少。她在账本上记下:“腊月初八,熬粥三十斤,分赠街坊二十斤,余十斤“,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张奶奶坐在旁边纳鞋底,线穿过布眼,发出“嗤“的声,“今年的腊八,比往年热闹,你看那几个孩子,捧着粥碗跑,多有福气“。
日头沉到西墙时,粥终于熬完了,锅底结着层厚厚的锅巴,陈露刮下来,装在碟子里,“这锅巴最香,泡在粥里,酥酥的“。邢成义拿了块放进嘴里,咯嘣响,“比城里卖的饼干还好吃“。李萌萌把最后一张画贴在墙上,画里的素味斋飘着粥香,红灯笼底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连院角的老梅,都好像开了朵小小的花。
张奶奶要回家了,陈露给她装了袋贴饼子和几块腌菜,“带回家给叔叔尝尝“。张奶奶推着不要,邢成义在旁边说:“拿着吧张奶奶,都是自己做的,不值钱。“张奶奶这才收下,临走时回头说:“明儿我给你们送点我蒸的粘豆包,配粥吃。“
大家送张奶奶到门口,见暮色里的巷口,还有人捧着空碗往回走,嘴里念叨着素味斋的粥香。三花猫跟在后面,尾巴上沾着片红色的窗花纸,像系了个小旗子。王店长叹了口气:“这腊八节啊,就该热热闹闹的,人多了,才像个过日子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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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邢成义往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跳起来,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陈露收拾着碗筷,碗碟碰撞的声音,像支轻快的歌。苏清沅把洗好的葡萄干装进罐子里,“明年得多买点,今年不够分“。徐涛帮她盖盖子,“明年我提前去集市,保证挑最好的“。
李萌萌趴在桌上,给画本的最后一页写:“腊八节的粥,熬的是米,暖的是心。素味斋的烟火,比任何香料都香。“她写完,抬头看见窗外的红灯笼,光透过红绸,在地上投下暖暖的圆,像个没吃完的腊八粥碗。
灶房的锅里还温着水,水汽顺着锅盖缝钻出来,在房梁上凝结成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日子,等下一个腊八,等素味斋的粥香,再飘满整条巷。
夜渐渐深了,灶房里的余温还没散,陈露把最后一口锅刷干净,锅沿的水汽在灯光下凝成细小的水珠,像缀了圈碎钻。她摘下蓝布围裙,围裙上沾着的粥渍已经干透,摸起来硬硬的,得用热水泡才能洗得掉。“明儿一早得把这围裙搓出来,”她边叠围裙边念叨,“不然赶不上后天的早市。”
邢成义扛着最后一捆柴从院外进来,柴枝上还挂着霜,在灯光下闪着白亮的光。他把柴堆在灶房门口,码得比昨天又高了些,“这柴是后巷老张头送的,说腊八节烧他的柴,粥能更稠些。”陈露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烤红薯,“那你可得多烧点,别辜负了老张头的心意。”红薯是下午在灶膛里埋着的,皮烤得焦黑,一掰开来,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混着烟火气,钻得人鼻子发痒。
苏清沅和徐涛在院里收拾保温桶,桶底还沾着点粥渣,徐涛用热水一冲,“哗啦”一声就干净了。“今儿去敬老院,李爷爷说他年轻时候,腊八节要走十里地去庙里领粥,”苏清沅用布擦干桶身,“现在多好,咱们直接送上门,还热乎着呢。”徐涛把桶盖扣好,“等开春了,咱们再去给他们修修窗户,冬天风大,得严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