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家一起除雪

一生走到老 邢成义 2707 字 2025-08-14

“哈哈哈!”笑声震得树上的雪都掉了下来,落在大家头上、肩上,凉丝丝的,却没人觉得冷。旁边扫雪的李叔叉着腰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再闹就取消红薯!”大家立刻收了声,乖乖地埋头扫雪,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笑。

太阳升到头顶时,巷口的路终于扫出了模样。黑褐色的土路在白雪映衬下,像条蜿蜒的带子,从巷口一直伸到远处的碾盘。申晓光趴在地上,用手量着两边的雪堆:“咱这边比他们宽半尺!赢了!”史建涛不服气,非说他们扫的雪堆更整齐,结果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邢成义拍板:“都赢了!中午请李叔吃红薯!”

大家正歇着喘气,忽然见张大夫背着药箱往这边走,老人家看见扫干净的路,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多亏了你们这帮孩子!不然我这老骨头今天准得摔跤!”说着从药箱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来,吃糖!”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荣宁宁上前接了过来,分给大家,自己留了颗最小的,含在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往回走时,李叔果然在队部煮了红薯,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老远。孩子们围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史建涛还忍不住伸手去掀锅盖,被李叔拍了下手:“急啥?等凉了再吃!”

红薯刚出锅,烫得没法拿,大家就轮流捧着吹气。荣宁宁的红薯最甜,是李叔特意给他挑的红心的,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糖汁,像只偷喝了蜜的猫。“慢点吃!”邢成义给他递了块手帕,“没人跟你抢。”

正吃着,就见王婶慌慌张张跑过来:“李叔!不好了!老井那边的雪化了结冰,三太爷摔了!”大家一听,都顾不上吃红薯,扔下手里的半截就往老井跑。

老井边果然围了不少人,三太爷正被人扶着坐在石头上,额头磕出个包,拐杖扔在一边。“咋回事?”李叔急得直搓手。“我来打水,没留神脚下的冰……”三太爷喘着气说,“不碍事,老骨头经摔。”

邢成义没说话,蹲下身摸了摸井台的冰,滑得能照见人影。“得把这冰凿了!”他对史建涛说,“去拿镐头!”史建涛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队部跑。

很快,镐头拿来了。邢成义抡起镐头,一下下砸在冰面上,冰碴子溅得满脸都是。“我来!”荣玉东抢过镐头,他力气大,砸下去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不一会儿就把井台的冰砸得七零八落。申晓光和廖广辉用铁锹把碎冰铲走,王明哲找来些炉灰,撒在井台上,说是能防滑。

荣宁宁最细心,他见三太爷的拐杖上沾了雪,就蹲在地上用袖子给擦干净,还往拐杖头缠了圈布条:“三太爷,这样就不滑了。”三太爷摸着他的头,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好孩子,比你哥懂事。”荣玉东在旁边不乐意了:“爷,我也懂事!”惹得大家直笑。

等把井台收拾妥当,太阳已经西斜。孩子们扛着工具往回走,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荣宁宁干脆趴在邢成义背上,嘴里还嘟囔着:“哥,我脚疼。”邢成义背着他,慢慢走在雪后的土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和旁边史建涛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歪歪扭扭的画。

快到村口时,史建涛忽然说:“明天咱去扫祠堂那边吧!后天要祭祖,路肯定得干净。”“行!”邢成义应着,“明早我叫你们。”荣宁宁在他背上立刻接话:“我也要去!我还能给大家递水!”

回到家时,娘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背着荣宁宁,赶紧接过:“这孩子,咋让你背回来?”“他累了。”邢成义把铁锹靠在墙上,拍了拍身上的雪,“娘,今天扫雪,李叔请我们吃红薯了,可甜了。”

娘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馒头:“快吃,我给你留了菜。”邢成义咬着馒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远处传来史建涛他们的打闹声,夹杂着扫帚拖地的“唰唰”响,忽然觉得这年下的日子,就像他们扫干净的路,虽然要费力气去打理,可打理好了,走在上面,心里踏实。

第二天一早,邢成义被史建涛的敲门声吵醒时,天刚蒙蒙亮。“成义!起来干活了!”门外的声音裹着寒气钻进来,带着股子精气神。他赶紧穿好衣服,刚推开门,就见史建涛、申晓光他们已经候在院里,连荣宁宁都背着个小水壶,说是要给大家送水喝。

祠堂在村子最西头,路比巷口更远。孩子们踩着昨晚冻硬的雪,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像在走一段会唱歌的路。荣宁宁走在中间,被大家护着,手里还攥着个冻梨,说是他娘给的,要分给大家吃。

祠堂门口的石狮子早被雪盖了半截,耳朵上的光溜溜的地方沾着雪,倒像戴了顶白帽子。守祠堂的王大爷正拿着扫帚扫台阶,见孩子们来了,眼睛一亮:“你们咋来了?”“王大爷,我们来扫雪!”史建涛把扫帚往地上一戳,“保证扫得比您家炕席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