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可没人觉得冷。王红艳把绣品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布兜里:“订了婚期,我就把这门帘送过去。他妈说,得让未来的媳妇绣门帘,这样日子才能‘针针密密’,过得扎实。”
“那我结婚时,就让红梅给我绣床被面。”王红玉拍着妹妹的肩膀,眼里闪着光,“要绣上黄河的水纹,再加上对鸳鸯——这次可得让红梅好好绣,别再把脖子绣歪了。”
王红梅笑着去挠她痒痒,两人在雪地里追着跑,红棉袄和蓝布衫在白茫茫的河滩上晃,像两朵开得正艳的花。王红艳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邢成义忽然明白,黄河的水为啥是黄的,许是融进了太多这样的日子,才变得这么稠,这么暖。
荣宁宁不知从哪儿捡了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非要送给王红艳:“大姐,这像不像你绣的莲叶?等你结婚,我就把它摆在新房的窗台上。”
王红艳接过来,石头上还带着河泥的腥气,她却宝贝地揣进兜里,笑着揉了揉荣宁宁的头:“好啊,到时候让你坐在炕头吃喜糖。”
往回走时,夕阳把黄河染成了金红色,水波里像浮着无数片碎金。王红梅和邢成义走在最后,她的手还被他牵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和王红艳、王红玉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条没绣完的花帕,在雪地上慢慢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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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姐结了婚,咱再一起来看黄河。”王红梅忽然说,声音轻得像风,“到时候让大姐讲讲婆家的趣事,让二姐说说结婚要准备啥,我给你们讲黄河的故事——就这么说定了。”
邢成义点点头,看着前面姐妹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黄河的水,就像她们的日子,看着浩浩荡荡往前流,其实每一滴水里,都藏着看不见的牵挂,像绣在布上的针脚,密密麻麻,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往回走的路,雪被踩得愈发瓷实,脚下“咯吱”声里都裹着暖意。王红艳走在最前,蓝布裙角沾了些雪,像给裙摆镶了圈白边,手里的绣品被她按得紧紧的,生怕被风吹走——刚才在黄河边,她悄悄把荣宁宁送的石头塞进了绣品布兜,想着等订了婚期,就把这“莲叶石”也摆进未来的新家。
“大姐,你说你婆家那院子,能种得下月季不?”王红梅追上来问,辫梢的红头绳扫过王红艳的胳膊,“我同学说,城里姑娘结婚都要摆月季,叫‘月月红’,图个吉利。”
王红艳愣了愣,脚步慢了些:“他娘说院子角有块空地,原是种黄瓜的。要是种月季,得把黄瓜架挪挪——不过他说,我想种啥就种啥。”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跑,却被赶上来的王红玉听得一清二楚。
“哟,这还没嫁过去,就开始盘算人家的院子了?”王红玉笑着打趣,暖手炉往王红艳手里一塞,“拿着暖暖,看你手冻的。”王红艳攥着温热的铜炉,指尖在“平安”二字上摩挲,忽然说:“二妹,你订婚时,他送的那对银镯子,能不能借我戴戴?我想看看配红嫁衣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