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邢父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红梅啊,伯伯跟你说个事,你可得稳住,别让成义看出来……前儿个,成义他外婆走了,走得挺安详的,就是……就是家里人怕成义分心,又怕他急着回来路上出事,毕竟他一个人在BJ,还要照顾你,就没敢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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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王红梅感觉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手里的红糖馒头袋子“啪嗒”掉在腿上,她下意识地攥紧手机,指节都泛了白,眼睛瞬间红了。她记得去年过年去邢成义家,外婆还拉着她的手,给她塞了个红布包,说让她在BJ好好照顾成义,怎么突然就……
“红梅?红梅你听着没?”邢父的声音带着担忧,“这事你先别跟成义说,他那性子,知道了肯定要急着回来,鲍鱼档刚上手,走不开不说,路上万一出点事可咋整?等年底他回家过年,我们再慢慢告诉他,这几个月,就劳烦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太拼,也别让他看出啥破绽。”
王红梅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声音带着点哽咽:“邢伯伯,我……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让成义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哎,好孩子,”邢父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你让成义接电话吧,别让他起疑心。”
王红梅挂了电话,快速抹了把眼睛,把眼泪擦干,又捡起掉在腿上的红糖馒头袋子,假装没事人似的把手机递给邢成义,声音有点沙哑:“邢伯伯让你接电话。”
邢成义接过手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笑着问:“我爹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没……没说啥,”王红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就问我……问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回家,还说让我多劝劝你,别总熬夜练手艺。”
邢成义没多想,对着手机说:“爹,您跟红梅说啥呢?我哪有熬夜,都是正常下班。对了,年底我打算带红梅一起回家,到时候给您和我娘带点BJ的特产。”
“好,好,”邢父在电话里应着,声音有点飘,“你们在外头好好的就行,不用惦记家里,我和你娘都好。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挂了啊。”
电话挂断,邢成义把手机揣回兜里,还在跟王红梅念叨:“我爹就是操心,总怕我照顾不好你,你看你这阵子都胖了点,说明我照顾得还行嘛。”
王红梅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暗红色,像极了外婆家灶台上熬糊的红糖水。她想起刚才邢父的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知道邢成义跟外婆最亲,小时候总赖在外婆家,外婆走了,他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啊。可邢父说得对,现在告诉他,他肯定要急着回去,鲍鱼档的活离不开他,路上万一出事可咋整?
邢成义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等会儿到超市,咱再买袋红枣,你不是说最近总觉得累吗?红枣煮水喝补气血。对了,还要买袋面粉,徐涛姐给的红糖馒头吃完了,我跟你学学做,以后想吃了咱自己做。”
王红梅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好,都听你的。”
她把脸埋在邢成义的肩膀上,假装累了,其实是怕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车厢里的广播报了站,还有两站就到超市了,王红梅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不能让成义看出来,等年底他回家了,再慢慢告诉他,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让他安心上班,就像外婆希望的那样。
邢成义以为她真的累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柔:“累了就靠会儿,到了我叫你。”
王红梅闭上眼睛,眼角的眼泪悄悄滑落,浸湿了邢成义的衬衫。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红糖馒头袋子,心里默默说:外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成义的,等年底他回家,我再陪他去看您。
公交到了大超市附近的站点,两人下了车,拎着东西往超市走。超市里人很多,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王红梅拉着邢成义的手,在货架间穿梭:“我们买点五花肉,回去给你做红烧肉,再买点青菜和西红柿,做个西红柿鸡蛋汤,晚上好好吃顿晚饭。”
“好啊,”邢成义笑着说,“再买点苹果,你不是爱吃苹果吗?还有瓜子,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能吃。”
两人在超市里慢慢逛着,王红梅仔细挑着五花肉,邢成义则在旁边帮她拿袋子:“这个五花肉不错,肥瘦相间,做红烧肉肯定好吃。”
“嗯,”王红梅点头,“就买这个,再买点土豆,炖在红烧肉里,更香。”
买完菜,两人又去买了些日用品,邢成义看见货架上的艾草贴,又拿了两盒:“徐涛姐腰不好,多给她买两盒,下次见面给她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