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为此,偷偷欢喜了许久,以为这至少证明,在他心中,她并非全无位置。
可如今……他即将迎娶她的姐姐,成为她的姐夫,却依旧佩戴着这枚刻着她名字的玉佩。
这是为何?
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愚蠢的、对他痴心一片的“宁念”吗?还是说,这玉佩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只是一个随身的小小配饰,换不换都无所谓?又或者……他心中,对她,终究还残留着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与不舍?
这个念头,如同最细最尖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宁念的心里,让她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战栗的痛楚。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泪水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水镜中萧煜那张俊朗却又显得如此陌生的脸。
她想看清,他此刻的眼神,究竟是真心为即将到来的婚事而欢喜,还是……带着一丝她所期盼的,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复杂与迟疑。
可她看不清。
隔着水镜,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她什么都看不清。
“父亲……”宁念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血腥气,“您……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以为,她被送入这暗无天日的魔宫,是为了保全家族,是为了父亲的仕途,是为了嫡姐宁珞鸢能顺利嫁入东宫,母仪天下。她认了,她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在安慰自己,至少,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用自己的性命铺就的“青云路”上,她的亲人们,非但没有对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与追思,反而……反而如此迫不及待地,在她尸骨未寒(或许在他们眼中,她早已是个死人)之时,便欢天喜地地开始庆祝,开始瓜分她“牺牲”所换来的“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