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况时仿佛没有听见,依旧雕塑般伫立着,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身体却未动弹分毫。
石虎不再催促,只是默默退后半步,如同影子般守在旁边。
他了解这位年轻的将军,知道他心里装着事,盛京来的事。
三年前,这位侯府嫡子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顶着难听的名声,受尽白眼和刁难,是石虎亲眼看着他如何从泥泞里一点点爬起来,如何用一身伤痕和不要命的狠劲,赢得了如今这满镇兄弟的敬重。
将军很少提过去,但石虎知道,南方那座繁华都城,是将军心底一道从未愈合的伤。
三年了。
从盛京那个让他身败名裂、仓皇如丧家之犬的夜晚逃离,来到这生存便是最大考验的北疆边塞,已经整整三个寒暑。
最初的日子,堪称地狱。
顶着“狎妓无行”、“不堪大用”的污名,被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疏远,被上官刻意刁难,分派最危险、最艰苦的巡边斥候任务,住着漏风的营房,吃着粗粝的军粮,还要面对边地严酷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突如其来的马匪、神出鬼没的谢争游骑、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瘟疫。
内心的屈辱、愤怒、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绝望,与外界巨大的生存压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彻底击垮。
他曾不止一次在深夜,独自爬上荒凉的城头,对着漆黑无际的旷野嘶吼,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痛苦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