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番外·盛昭·不可说4

他给予她世间罕有的“照夜白”,无上荣宠,试图用最珍贵的东西标记她、独占她;而她,却用一把随手可得的破伞,将他的“独一无二”轻易地消解在了众生平等的、可笑的“悲悯”之中。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为了坐稳龙椅、树立君威而刻意营造出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气度与森严距离,在她那份仿佛能容纳山河岁月、却又对万物都保持恒定距离的沉静温柔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徒劳,如此……不堪一击。

他筑起高墙,彰显威仪,而她只是轻轻一瞥,那高墙便在无声中化为齑粉,因为她的目光,本就不曾真正停留在任何一座“墙”上。

更让他郁结的是,他甚至不能将这不悦宣之于口。不能像寻常男子那样,因心上人对旁人流露一丝关切而醋意横生、质问纠缠。

他是皇帝。他的不悦,必须关乎朝纲,关乎国本,最不济,也该是关乎皇家体统。

为一个太监被赏了把伞而心生不快?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与羞耻。

他若流露半分,只会显得他心胸狭隘如针眼,毫无帝王气度,竟然斤斤计较至此。

更可怕的是,那会赤裸裸地暴露出他内心深处,对她那份超然物外的温柔,有多么在意,多么渴望独占,又多么恐惧其流散于外。

这份在意,超出了君臣姐弟的界限,炽热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必须用最厚重的冰层死死封住。

他只能将这猝然燃起、又无处附着的邪火,连同那丝让他自我鄙弃的、如同毒藤般悄然滋长的妒意,狠狠地、用力地摁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必须看起来,对此毫不知情,或者即便知情,也全然不在意,那才是帝王该有的姿态。

“陛下,长公主殿下已至慈宁宫。” 大太监高公公再次悄无声息地进来,垂首躬身,用那训练得毫无起伏的声线禀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暖阁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盛昭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从那股无声燃烧的郁结中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