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里的坤藏生日,对于一个盘踞一方、被称为“土皇帝”的人物而言,注定是件极具排场、暗流涌动的大事。
早在这个日子到来的十几天前,他手底下的大小头目、依附于他的商贾、以及那些需要仰仗他鼻息的“老交情”,便已三三两两地登门送礼。
吉普车、皮卡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寨子大门,引擎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下来的人,无论平日里多么桀骜不驯,此刻都穿着深色、庄重的衣服,脸上堆着谨慎而恭敬的笑容,手里提着、抱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包装精美的木盒、沉甸甸的皮箱、鼓鼓囊囊的布袋……
材质各异,颜色混杂,尺寸不一,但内容物大同小异:成捆的翡翠原石、切割精美的玉石挂件、小巧却璀璨的宝石首饰、纯度极高的金条金佛、年份不错的洋酒、以及各类据说大补的珍稀药材……无非是这些在这片土地上硬通货般的存在。
因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加之各方耳目混杂,林观潮比平时更加谨慎,几乎将自己隐藏在竹楼的阴影里,避免引人注目。
直到生日这天,一件特殊的礼物打破了这种常态.
因为,有人送来了一只白孔雀。
它被关在一个用粗竹条精心编制而成的大型笼子里,不知为何,竟被直接安置在了林观潮居住的竹楼外。
笼子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周围还有几个负责看护礼物的随从,似乎是被特意放置于此,等待主人或指定之人来接收。
林观潮被笼子里的动静吸引,缓步走近。
她刚站定,那只白孔雀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注视,忽然抖动了一下它华丽无比的尾羽。
在午后略显阴郁的、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光线折射下,那些看似纯白的羽毛,竟泛出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珍珠母贝般梦幻的虹彩——浅浅的粉色、幽幽的紫色、清冷的银色,在白色羽毛的底色上若隐若现,交织变幻,美得不真实,宛若梦境中的色彩。
白孔雀似乎适应了光线,转过头来,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观潮。
那蓝色极深,极纯,像两颗被精心切割、镶嵌在雪白羽毛中的蓝宝石,清澈得惊人,甚至能映出林观潮模糊的倒影。
它头顶那一簇直立的冠羽,宛如一个小巧精致的王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更添几分高贵与神秘。
林观潮不由自主地在笼子前停下了脚步,看了很久。
这只鸟太美了。
美到让她觉得它不应被囚禁在这竹条编织的牢笼里,美到它出现在这充满权谋与血腥的寨子中显得格格不入,美到……让她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难过。
仿佛美好的事物被置于错误的时空,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悲哀。
“
雨季里的坤藏生日,对于一个盘踞一方、被称为“土皇帝”的人物而言,注定是件极具排场、暗流涌动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