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是金色的。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他等了很久很久。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说他在国外的这半年里每天都在想她，说他每次收到她的消息都会开心一整天，说他这次回来其实不只是为了过圣诞节。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怕说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把那些话和着甜腻的液体一起咽了下去。

那就再等一等。等到他变得更好一点，等到他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

万朝回来的这几天，祁向离过得非常不舒服。

他没有调查林观潮，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但他调查了万朝。他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林观潮身边的年轻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调查结果很快就摆在了他的桌上。

万朝，二十一岁，北京某高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三学生，目前在英国某知名大学交换。父亲经营一家中等规模的科技公司，母亲是大学教授。家境殷实，但和祁氏集团相比不值一提。

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在校期间人际关系良好。

最关键的信息是，他是林观潮本科时期的家教学生，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将近六年。

六年。祁向离看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

他和林观潮认识还不到一年。而那个男孩，已经在她身边存在了六年。

虽然那六年里，万朝只是一个“弟弟”的身份，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弟弟了。

他已经长大了，二十一岁，比林观潮小三岁，正是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那个最微妙的年龄段。

他年轻、粘人、不要脸，而且他有一个祁向离永远无法拥有的优势，他出现在林观潮的生命中时，她还很年轻，还没有经历过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还是一张白纸。他在那张白纸上留下了最初的痕迹，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祁向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冬日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告诉自己不要慌，万朝很快就要离开了，他的假期只有一周。

一周之后，他就会从林观潮的生活中暂时消失。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但他还会回来。明年夏天他就结束交换了。到那时候，他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是继续做那个乖巧懂事的“弟弟”，还是变成另外一个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