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沧澜秘境(2)

方才阵法崩塌时的轰鸣犹在耳畔,五脏六腑像是被巨浪反复捶打,此刻仍在隐隐作痛。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熟悉的石阶——湿滑的青灰色石面泛着冷光,边缘还挂着未褪尽的水痕,一阶阶蜿蜒向上,消失在前方的云雾里。

"咳..."一声压抑的咳嗽打断了思绪,夜千羽扶着湿滑的石壁站起身,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当第一只脚踏上冰凉石阶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沁骨的寒意顺着鞋底蔓延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石阶上还残留着阵法的余韵,潮湿的水汽中夹杂着淡淡的水腥气。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三步,终于力竭坐倒在台阶上,长刀"哐当"一声斜插在石缝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面前的石阶上聚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声,吹散了最后一缕水雾。夜千羽望着前方蜿蜒向上的石阶,唇边勾起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五行水阵已破,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也必须继续走下去。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调息片刻,握紧长剑,再次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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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景象便骤然扭曲,脚下的土地发出沉闷的低鸣,黄沙如活物般从石缝中翻涌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盘旋的土黄色气旋。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埃味,视线所及之处,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符文在沟壑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干涸已久的血迹。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人皇诀运转,一道淡青色的光晕自体内中扩散开来,堪堪抵住那股要将人吸入地底的拉扯力。抬眼望去,四周的石壁正在缓慢蠕动,钟乳石般的石笋从穹顶垂落,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形状。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从地底传来,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微微颤抖,脚下的石板开始发烫,符文的光芒愈发炽烈。夜千羽握紧了手中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威压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

突然,左侧的石壁轰然碎裂,数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黄沙朝她砸来,空气中的土元素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去,堪堪避开巨石的撞击,却见那些碎石落地后并未散开,反而如潮水般重新汇聚,化作一只由泥土构成的巨手,朝他抓来……

经过千辛万苦,夜千羽终于闯过五行阵法,距离山底,还有百阶石梯,曙光就在前面,他大踏步向着下方走去。

夜千羽眼前一花,周遭景物骤然扭曲。方才的石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浓郁的腥甜气涌入鼻腔,他猛地想要抓紧手中长刀,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长刀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二哥?"

熟悉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夜千羽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身,看见十岁的杨清雪抱着布娃娃站在曼陀罗花丛中,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流淌着黑红色的血泪。幻象!他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气让混乱的神智清明半分,捏了个剑诀指向女童。

银光闪过,女童却化作漫天流萤。花海骤然收缩,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身下是翻滚的黑云。崖对岸站着身披玄甲的男子,那张脸与记忆中父亲的模样重叠。"千羽,为何要害我?无论怎样我也是你的父亲!"男人张开双臂坠落,夜千羽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刺骨的寒风。

剧痛从心口蔓延开,他低头鲜血染红了军装。这是他在青龙城时的样子,此刻却在幻阵中重现。他踉跄后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从云海里浮现,皆是他死去的战友。

"是你害死了我们,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怨毒的嘶吼声化作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向深渊。夜千羽闭上眼,指尖凝结出微弱的白光,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玉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