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的目光在徳洛爱丝、沙里顿和那叠递过来的纸张之间来回移动,困惑而急切。
徳洛爱丝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去看沙里顿手中的东西。
沙里顿沉默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将那几页证据文书推到了书桌边缘,对着特伦的方向。
特伦迟疑地拿起,借着明亮的灯光快速翻阅。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内容迅速变化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接着是强烈的愤怒,随后是深重的迷茫和一种荒诞感。
他抬起头,看向沙里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
但那些严厉的话语最终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父亲,这些,是真的吗?”
沙里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脸上是卸下伪装的疲惫与一种奇特的坦然。
“信就有,不信,就不信吧。”
他回答得异常干脆,声音低沉,“收养你,确实也有别的考量。”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考量,但承认本身就足够了。
特伦如遭重击,攥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失望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盯着沙里顿。
沙里顿看着儿子动摇的眼神,心中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转向徳洛爱丝,“安可,你的能力我看到了。
你的理论,我也差不多能够理解,只不过这些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下,你信的那一套和我的只是方式不同,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先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资格说那些大话。”
话音未落,沙里顿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六阶威压,整个书房仿佛瞬间凝固。
他并未动用武器,只是右手五指张开,一股凝实如巨岩般的土魔力凝聚成拳。
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击徳洛爱丝面门。
这并非生死相搏,而是纯粹的试探,意图掂量她的斤两。
徳洛爱丝眼神一凝,毫不退缩。
流形金属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简洁的圆盾,盾面微微内凹,精准地迎上那岩石般的拳影。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魔力四溢,书房内的纸张被劲风吹得哗哗作响。
圆盾稳稳接住这一击,表面银灰色光泽流转,卸去了大部分力量,徳洛爱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与此同时,一直紧挨着徳洛爱丝的??眼中寒光一闪。
她对沙里顿的恶感瞬间爆发,手中莹白法杖轻点,三根尖锐的冰锥无声无息地凭空凝结。
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射沙里顿的眼睛和下盘。
与徳洛爱丝的留手不同,每一击都刁钻狠辣,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沙里顿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挥,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瞬间浮现。
轻松挡住了冰锥。冰锥撞在石盾上碎裂四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满地轻哼一声,还想继续,却被徳洛爱丝一个眼神制止。
她撇撇嘴,收回法杖,但依旧紧盯着沙里顿,眼神冰冷。
沙里顿试探未停,动作骤然加快,化拳为掌,五指如钩。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徳洛爱丝肩头。这一抓蕴含的力量足以捏碎钢铁。
徳洛爱丝不退反进,流形圆盾瞬间解体,重新凝聚于她右手,化作一把细长的刺剑。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沙里顿抓来的手腕内侧,并非硬碰,而是巧妙的卸力与引导。
同时左腿如鞭子般扫向其下盘,动作行云流水。
沙里顿变招极快,手腕一转避开剑尖,抬腿格挡。
两人身形在有限的空间内快速交错,拳掌、剑影、魔力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效,只有最直接的力量、速度、技巧与能量掌控的较量。
沙里顿的攻击沉稳厚重,如同山岳倾压。
徳洛爱丝的应对则精准、高效,流形武器变幻莫测,时而为盾,时而为剑,时而化作锁链干扰。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十数招。特伦看得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认真出手,更没想到这位“安可姐姐”竟真能与父亲分庭抗礼。
终于,在一次流形化作锁链缠向沙里顿脚踝,被其一脚踏碎。
而徳洛爱丝的刺剑也即将点到沙里顿胸前衣襟时,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收手,向后跃开一步。
书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魔力碰撞后的余波和轻微的喘息声。
沙里顿看着胸前被剑尖点出的小小凹陷,又看了看气息平稳、眼神依旧沉静的徳洛爱丝。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异,随即化作一丝苦涩的恍然。
“原来如此,以己度人,呵,倘若必要之恶存在,今日抛弃他人,明日就可能轮到自己。
在这荒缪的世界上,去冰释前嫌的合作?...你比欧辛还要傲慢偏执。”
他低声自语,德洛爱丝在交手间隙传递的理念显然触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