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庆帝亲迎袁天罡

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庆帝身后的百官,不少人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连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林若甫,此刻也是手心冒汗,后背发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士!

只有陈萍萍,还保持着镇定。但他那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袁天罡的身上,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探究。

庆帝强忍着心头那股巨大的压力,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走下迎宾台,亲自向前几步,对着袁天罡拱了拱手。

“朕,久闻大唐国师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不同凡响。国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袁天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了庆帝的身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庆皇,客气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大唐神武天帝,命我,向庆皇问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庆帝感觉,自己仿佛矮了一头。

他不是以使者的身份,而是以上国君主代言人的身份,在跟自己说话!

庆帝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

“有劳神武天帝挂念,朕,感激不尽。国师,请。朕已在宫中备下薄宴,为国师接风洗尘。”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袁天罡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庆帝,扫向了他身后的百官,最后,停留在了陈萍萍的轮椅上。

“这位,想必就是监察院的陈院长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紧。

来了!

正题来了!

袁天罡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萍萍的身上。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迎着袁天罡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敢当国师‘院长’之称,老奴陈萍萍,见过国师大人。”他微微躬身,声音尖锐而客气。

“陈院长客气了。”袁天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陛下在长安时,曾多次向我提起过陈院长。说陈院长以一人之力,创建监察院,为庆国监察天下,肃清吏治,乃是国之栋梁,让本座佩服得很。”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都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大唐皇帝,远在万里之外,却对庆国的监察院了如指掌!连你陈萍萍的名字都知道!

这是在敲打!赤裸裸的敲打!

陈萍萍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沉。

这个袁天罡,果然是来者不善。一开口,就绵里藏针。

“陛下谬赞了,老奴愧不敢当。”陈萍萍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监察院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做些清扫庭除的脏活累活罢了。倒是贵国的锦衣卫和不良人,威名赫赫,才是真正让天下宵小闻风丧胆的存在。老奴,佩服得很。”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顶了回去,还顺便点出了“不良人”三个字。

意思也很明白:别装了,我知道你的底细。你这个所谓的“国师”,不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特务头子吗?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庆帝和林若甫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分属不同国家,却同样执掌黑暗权柄的巨头,进行着第一回合的交锋。

袁天罡的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反应。

“陈院长说笑了。”他淡淡地说道,“本座只是一个方外出尘的修道之人,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俗事,并不了解。”

他轻轻一句话,就将陈萍萍的试探,化解于无形。

我不是不良帅,我是国师。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陈萍萍心中冷笑。

好个老狐狸,脸皮真够厚的。

他也不再纠缠于身份问题,话锋一转,故作关切地说道:“说起来,最近京都城里,确实不太平。前几日,竟有几个胆大包天的蟊贼,夜闯我监察院重地。好在院中守卫还算得力,将他们拿下了。只是,这些人嘴硬得很,至今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真是让老奴头疼。”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袁天罡的反应。

他就是要看看,这位“国师”大人,在听到自己的手下被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袁天罡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京都乃庆国首善之地,天子脚下,确实该多加防范。陈院长为国分忧,辛苦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说起这不太平,本座也有一事,颇为烦心。”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听袁天罡用他那古老嘶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派我来时,曾再三叮嘱。说有一支我大唐的商队,在途径庆国时,有几名负责采买的仆从,在京都城里采买货物,却无故走失,至今杳无音信。”

“陛下日理万机,却对此事甚为挂怀。他说,我大唐的子民,哪怕只是一个仆人,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消失在异国他乡。”

“陛下命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将他们,安安全全地带回去。”

袁天罡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本座此行,除了与庆皇论道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此事。”

“陈院长执掌监察院,耳目遍布天下。不知,可有这些‘走失仆从’的消息?”

他直勾勾地看着陈萍萍,将“走失仆从”四个字,咬得极重。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图穷匕见了!

什么论道,什么敦睦邦交,全都是屁话!

人家就是来要人的!

而且是摆明了车马,当着你庆国君臣所有人的面,问你要人!

陈萍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袁天罡,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根本不跟你玩虚的,直接就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你怎么回答?

你说不知道?那你就是无能!连几个大活人在你京都丢了都找不到,你这个监察院是干什么吃的?

你说知道,人被你抓了?那你就是承认了,是你庆国,无故抓捕大唐的“商队仆从”!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庆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袁天罡的手臂(虽然只拍到了道袍的袖子),脸上满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国师放心!此事,朕已经知晓了!正要跟国师说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只听庆帝继续说道:“前几日,朕的禁军,确实在城中发现了几名形迹可疑之人。因为他们言语不通,举止怪异,禁军还以为是歹人,便将他们‘请’了回来,好生看管,并未伤他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