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婳的网早已张开,顾天诚的仇恨如同火山喷发,而郭双儿……那个他亏欠最多的女儿,在得知了所有血淋淋的真相后,精神世界已然彻底崩塌。
他看着宋知婳那张在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的脸,所有的解释、恳求、辩白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发出最卑微、最无力的乞求:“宋姑娘,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很过分……你能不能……照顾双儿?这件事情……她是最无辜的,伤害最大的……不关她的事,都是我们上一辈的错……求求你……”
宋知婳听着他这近乎于推卸责任的“临终托孤”,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她甚至懒得再看郭阳一眼,也懒得再废一句话。
这个时候想起当慈父来了?
早干嘛去了?
在郭敏疯狂研究毒术、残害生灵时,在郭敏因妒生恨、血洗顾家时,在郭敏散播尸瘟、制造人间炼狱时……他这个“父亲”又做了什么?
他的“弥补”,在如山如海的罪孽面前,轻飘飘得可笑,更带着一种事后的虚伪。
她提着灯笼,毫不犹豫地转身,素色的裙裾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
“带走。” 清冷的两个字,也是对郭阳命运的最后宣判。
郭阳没有反抗。
他看着宋知婳离去的背影,又望向那扇再次紧闭、隔绝了女儿世界的房门,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任由孟时宴和元兮上前,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
大理寺的天牢,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郭阳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窄的石室中。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逼问同党,甚至连审问都没有。
宋知婳似乎对他所知道的一切毫无兴趣。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囚禁,等待最终的裁决。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郭阳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脑海中翻涌着过往的碎片:幼时与郭敏看似温馨的兄妹时光,因毒术而起的激烈冲突和互相折磨,郭敏那扭曲病态的爱恋与纠缠,顾府门前那毁灭性的对峙,顾家冲天火光中的哀嚎,郭敏死前最后的话语,还有……郭双儿那崩溃绝望、最后昏厥倒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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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愧疚、悔恨、痛苦、无力……种种情绪将他死死缠绕,拖向窒息。
他所谓的弥补,对双儿来说,恐怕只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痛苦的根源,是她无法摆脱的原罪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