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那个PPT你做好了吗！”

白芷一脸憔悴地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顺带伸了个懒腰：“刚做好，现在就要吗？”

“来来先给我看一眼。”王姐大步流星地从迷宫似的办公桌中间穿过来，“这个甲方要改产品，我看看没问题的话你先给甲方发过去，让他们先看看版面行不行……嗯嗯这样就行，发吧。”

“改产品？”白芷眼珠子都瞪大了，“那相当于PPT要重做啊。”

王姐一摊手：“谁让人家是甲方呢？你先发着，也是给甲方看看咱们工作做完了，我争取一下别让他们改产品。”

白芷深吸一口气，手指点上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垮起脸：“发布会的日期已经定了，万一真的要重做，很有可能做不完。姐，辛苦你了，千万要争取，我的小命都在你手里了。”

王姐清了清嗓子，贴上白芷耳边小声说：“万一真要重做，这几天的加班你随便提，你提几个小时我就批几个小时。只要能做完，你提通宵都行。就当帮姐的忙了，小芷，这几个产品你是全程跟进的，你最熟，这活别人干不了。”

白芷眼皮抖了抖——何止是加班啊，就这甲方的无赖样，她估计得卷铺盖睡在公司，一直睡到发布会前一分钟。

但王姐的意思显然就是要顺着甲方来，说什么争取估计都是屁话，所以她还是抽起嘴角缓和局面：“姐，你太仗义了。”

王姐拍拍白芷的肩膀：“辛苦了小芷，都这个点了，先吃饭吧。”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0：07，白芷点点头，随口敷衍道：“好，你也去吃饭吧姐。”

天色黑透，这栋大楼亮如白昼。

不少人已经不在工位上了，少数的按时下班，多数的赶着最后的供餐时间去吃食堂。白芷把自己瘫在办公转椅上，懒懒地拿起手机刷短视频舒缓精神。

叮咚，一条短信弹进来。白芷眼睛一亮——她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她熟练地先转三百块钱到房贷卡里，再转一千二到车贷卡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打开了外卖app准备小小放肆一把，同时感叹道：“公积金真是个好东西啊……”

半个小时后，白芷的外卖和王姐的坏消息一起到了：“小芷，甲方无论如何都要换产品。资料我马上发给你，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后面还附了一个送花的可爱小表情。

白芷正在开外卖盒，看到这条消息直接把手机嘭地一声扣到了桌面上。

食欲跟着甲方的人格一起归零。

十几秒后，手机叮咚一声，王姐的资料发来了，又附了几句加班辛苦的废话。

白芷面无表情地回复：好的好的，那我一会就提加班啦。

吃完饭回来的同事们摸了会鱼之后都陆陆续续地走了。白芷一手提起外卖和包，一手提了通宵加班的申请，然后相当没有心理负担地关机下楼了。

一月一度发工资的日子，至少今天，就休息吧。

坐电梯一路到负二层，白芷熟练地找到自己早上停的车位，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二手车。这是白芷上个月才买的车，光挑就挑了三个多月，最后选中了这个车龄短里程短还省油的SUV。本来这样的好车不会太便宜，可白芷实在喜欢，硬是讲价磨掉了小一万。

此时此刻，白芷心情相当不错。摁响了车之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接话：“小车车，是不是等我一天想我了呀？”

然后她又摁了一次钥匙，权当车在回答她，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进了车。

快九点的道路上车子不多，白芷拧响音乐，踩紧油门，一路嚎着回了家。

九点半，白芷开门进屋，从冰箱里拿了听可乐出来，然后倚在茶几旁吃外卖。

她点的是肥肠面，时间太久，肥肠的油凝了，面也坨了，她熟练地用筷子翻起来。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吃过坨面和凉掉的肉，或者说这些都是老朋友更恰当。

客厅连着一大面落地窗，夜间看出去风景很好，只有一半被对面的高楼挡住，另一半能看到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两岸铺着没品位的小彩灯。白芷几口秃噜完面，关了全屋的灯，拎着可乐罐坐到落地窗前。

这套房子买得比车顺利，她本来是租户，去年老房东突然要跟着闺女出国住，就把房子便宜卖给她，让她捡了个大漏。买下之后，她每个月一发工资就会添置些家具。软软的床，浅色明亮的沙发，造型古怪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