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另一个世界

“没有………那行吧,谢啦,我叫木河,回见!”

听木河说完,三人带着哄笑扬长而去,木河望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喉咙突然发紧。记忆里小喘在网吧拍着键盘说"兄弟救命"的模样,与眼前戒备的眼神不断重叠,最终化作走廊尽头被暮色吞噬的剪影。

木河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识文妍霞,难道这里她不存在?正胡思乱想着,木河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木河吓得一激灵,回头看见猛男抱着篮球,球衣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发什么呆呢?我去球场,一起?”

“没心情。”木河摆摆手,抬脚就走,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路上,他看到街边的音像店,里面放着熟悉的老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突然,他想起文妍霞的家,那个他去了很多次的地方。木河加快脚步朝文妍霞家走去。

暮色给文家的红砖墙镀上暖调,木河仰望着三楼阳台,胸腔里的鼓点稍稍平缓——米白色的窗棂、锈迹斑斑的铁艺栏杆,这些细节与记忆严丝合缝。但本该摆满天竺葵的花架空空如也,唯有褪色的麻绳在风里晃荡,像被剪断的思念。

"鬼鬼祟祟看什么呢?"带着寒意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刺来。木河浑身一僵,转身看见杨柔抱着作业本站在路边,校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间拧着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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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路过!"他慌忙后退半步,书包撞在邮筒上发出闷响。路灯适时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纠缠成扭曲的形状。

杨柔眯起眼睛,眼尾的丹凤眼泛起警惕的光:"你家在河对岸边,放学往这边走一公里叫顺路?"她往前逼近一步,木河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木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喉结艰难地滚动,木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就是...随便看看!"他干笑两声,脚底已开始往后挪,"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时运动鞋在柏油路上打滑,仓皇逃离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活像被追打的小兽。身后传来杨柔嗤笑的声音,混着树叶沙沙声,在渐浓的夜色里碎成齑粉。

钥匙插进家门的瞬间,木河被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撞得眼眶发酸。褪色的福字年画、茶几上永远泡着枸杞的玻璃杯,连冰箱贴的排列顺序都与记忆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厨房里传来的轻快哼歌声——母亲的嗓音还没被岁月磨出沙哑,父亲擦拭眼镜的动作也透着年轻人才有的利落。

饭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木河机械地扒拉着米饭,听着父母讨论菜市场的新摊位。那些琐碎的日常在穿越时空的此刻,竟成了最奢侈的珍宝。回到房间翻开作业本,泛黄的纸页上跃动的数学题,在他眼中已褪去当年的狰狞。笔尖沙沙游走,半小时后,整齐的解题步骤铺满作业本,像一场无声的复仇。

月光爬上电脑屏幕,木河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游走。"穿越时空的科学依据平行世界重叠现象意识交换的可能性",搜索框里的词条越输越长,网页却只跳出闪烁的游戏广告和荒诞的科幻小说。空调外机的嗡鸣混着窗外的虫鸣,将他最后的希望碾成齑粉。

床单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木河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如果此刻自己的身体还躺在车祸现场,那么怀着身孕的杨柔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更可怕的假设如毒蛇般缠住心脏——会不会此刻的初中生意识,正占据着他原本的身体?那个连代数方程都解不利索的少年,要怎么照顾待产的孕妇,怎么扛起家庭的重担?

黑暗中,木河将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呜咽混着深夜的寂静,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窗外的月亮冷冷地挂在天际,见证着一个男人在两个时空的绝望与挣扎。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极了他杂乱无章的思绪。突然,他想到,现在文妍霞的家变成了杨柔的家,那是不是说明杨柔的家变成了文妍霞的家?两个人的一切都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