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恕老衲两件事。其一,要劳烦暴风烈酒大师沏茶。"
"荣幸之至。"陈抬眼确认,"现在开始?"
"若您能分心二用。"
"乐意效劳。"
"其二,恕我邀雅莉亚师妹同席。"老僧目光掠过女僧低垂的睫毛,"她的慧眼或可照见我们未察之相。"
雅莉亚低头致意时,裸露的后颈让酿酒师心头微颤。她保持着沉默,陈也继续专注于茶道。当他从铁釜中舀出沸水时,鎏金釜盖上波涛纹路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尽管在潘达利亚修行多时,这些细节仍让他感到新奇。陶土茶壶被塑造成船形,壶柄化作船锚。这些设计绝非偶然,但其深意仍令他难以参透。
"雅莉亚师妹,港湾中的船为何静止?"
陈将沸水注入茶船,青瓷茶罐里的碎茶末簌簌落下。罐盖上的朱砂鸟鱼纹与环绕的潘达利亚符文在灯光下流转。
女僧抬眼的姿态宛如初绽的樱花:"贫尼以为,是水承托着船只。水是舟之根基,亦是其存在之源。若无沧海,何来舟楫?"
"善哉。"住持的肉掌轻抚茶席,"依神真子俗语,这水便是'土水'——乃禅定观想之基。如你所言,无水之舟确实失了根本。"
陈凝视着雅莉亚的脸庞,却寻不到半分求肯认同的神色。他突然明悟:这位比丘尼早已知晓答案的真谛。当住持垂询时,她的回应本身即是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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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轻抵上颚,陈执茶筅开始点茶。手腕发力轻柔却精准,并非粗暴搅动,而是让茶末沿盏壁旋舞,再聚于中央。青碧的茶沫渐渐在陶船中泛起微澜,如同涨潮时的海湾。
塔赞·朱的爪尖轻点船锚壶柄:"世人多言,定住舟楫的是锚。若无此物刺入港底,风浪早将船只抛上礁石。"
"请恕贫尼妄解。"雅莉亚的耳尖在烛光中透出薄红,"师尊所言锚者,当为'火金'之道。乃决断之行,迅捷如雷。是横亘于扁舟与灾厄间的屏障。"
"善哉。"老住持注视着陈完成最后一道注水,陶盖落回茶船时发出清响,"暴风烈酒大师可悟得其中真意?"
陈以掌抚壶:"茶道尚未。"
见住持挑眉,他笑着补充:"还需静候两分。至于水、锚、舟之辩......"熊掌在空中划出波浪轨迹,"我倒觉得关键在船员。纵有沧海,若无心向彼岸之人,舟楫不过朽木。何时启航、何时下锚,终究是活人的抉择。"他忽然收势,"但我们谈的并非真船,对吗?"
"非也。亦是。"塔赞·朱眼睑低垂,"你泊入老衲港湾的两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