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明白,狂酿大师,那时的我已看清世情。我知道自己只是件奖品,这就是我的宿命。若再年长些,或许会反抗这种物化。但与后来的见闻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了。”
“你看到了什么?”陈问道。
“颜轲与秦瓦的竞争起初只是玩闹。”她双掌轻摊,“熊猫人天性如此,喧哗嬉闹,本无恶意。可渐渐地,他们越来越过火。每次挑衅都变本加厉,言语间也染上怨毒。”她的目光黯淡下来,“我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场友谊正蜕变为仇恨。虽然不至于拳脚相向,但为了证明配得上我,他们开始铤而走险,愚蠢的冒险。即便成婚也不会停止,终将有一人丧命,而幸存者将背负终生愧疚。两条生命可能就此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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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若算上你。”陈轻声说。
“如今回首方知,但当年我不过六岁,只明白他们会因我而死。”她的声音如风拂竹叶,“于是在某个清晨,我带着饭团和换洗衣物离家出走。外祖母发现了,她为我裹上最珍爱的围巾,在我耳边说:‘雅莉亚,可惜我未能早识你的勇气。’就这样,我独自踏上了前往寺院的路。”
陈静候着下文,但熊猫人女子却陷入了沉默。她的故事令人会心一笑——能做出如此抉择并独自踏上修行之路,这个幼崽确实勇气非凡又慧根独具。可转念一想,对孩童而言这该是何等残酷的抉择。她话语间的余韵里,陈分明捕捉到一丝隐痛与怅惘。
雅莉亚轻轻摇头:"如今由我执掌红瓣试炼的传承,实在讽刺。我这个未曾经受试炼之人,如今却成了决定他人能否入门的守关者。若以我现在施行的严苛标准来评判当年的自己,我根本无缘此地。"
"严苛考官的身份束缚了你的本性。"陈俯身采撷一捧嫩黄花瓣点缀红蕊的野花,灵巧地掐去茎叶在指间揉搓。清冽芬芳顿时弥漫开来,他将花束递向她。
她捧住碾碎的花朵深吸一口气:"是春之预兆。"
"杜隆塔尔也有类似的雨后花,他们称之为'心安草'。"陈抚过自己脖颈与面颊的毛发,"当然不是巨魔取的。他们心灵高贵,却认为平静等同堕落。似乎相信先祖曾因安于现状而衰败。"
"所以他们任由愤懑支配自己?"
"部分如此。甚至多数如此。但沃金例外。"
雅莉亚将黄色花瓣倒入布囊束紧袋口:"你很了解他心中郁结?"
"曾经以为了解。"陈耸耸肩,"现在依然自以为了解。"
"那么请相信,陈大师,你的朋友对自身的认知,绝不逊于你对他的了解。"她指尖掠过布囊表面的花瓣压痕,"这将是治愈之路的第一块界碑。"
原计划本应黎明启程,取道白虎寺。可他们沿路行进不足里格,就遇见两个耕种芜菁的年轻熊猫人。那对兄弟拄着锄耙如同拄拐,萎靡神情活像遭了洗劫的苦主。
"真不怪我们,"分给旅人芜菁粥的哥哥辩解道,"风暴过后地里钻出成群蓝羚魔。我们向路过女侠求助,谁知她转眼就扫清魔物索要报酬。"他裹着绷带的脸泛起红晕,"我提议献吻致谢,我弟弟说要献两个——咱们绷带底下可是美男子。"
弟弟忙不迭点头附和,结果脑袋晃得太猛,不得不双手扶住险些滚落的头颅。"那位'野狗'姑娘下手可真狠。"
陈眯起眼睛:"莉莉·暴酿?"
"您也遭过她毒手?"
陈龇牙发出低沉吼声——作为舅舅,这种场合理当如此。"她是我侄女。至于'野狗'?我才是正牌。"他爪子擦过腰间酒葫芦,"既然她留了你们性命,想必事出有因。现在告诉我她往哪去了,省得我琢磨这个因由够不够充分。"
两兄弟抖若筛糠,差点把爪子扭成麻花指向北方:"雪线南边的农户来求援...我们捐过粮食的!这就给您二位也备些路上吃!"
"顺便套辆车亲自送趟赈灾粮?"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