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需要吗？”涅克罗斯问道，语气里可没有半分关心。他只求她活着，继续为部落效力。

巨龙女王那曾经鲜红如血的鳞片曾像金属般闪耀。如今，阿莱克丝塔萨虽仍几乎填满这宽敞的地下洞穴，但皮肤下已隐约可见肋骨的形状，声音也透着疲惫与消沉。然而，尽管状态如此凄惨，她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燃烧的仇恨之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兽人明白，如果巨龙女王有朝一日重获自由，他定会第一个被吞入腹中，或被当场烧成灰烬。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独腿的涅克罗斯倒也不必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死，倒是不错。”

涅克罗斯只闷哼一声，别过脸去，就此结束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有一次，她曾试图绝食自尽，但只需一个简单的招数——从她下一窝龙蛋中取出一枚，在她眼前砸碎——便足以让她陷入难以名状的恐惧，那威胁便也永远解除了。阿莱克丝塔萨知道，她所有的子嗣都会被训练成令部落之敌闻风丧胆的战士，之后极有可能战死沙场，但她显然并未放弃希望：或许终有一天，他们能重获自由。而砸碎一枚龙蛋，便等同于砸碎那一丝希望的碎片：死去的幼崽，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主人。

思忖间，涅克罗斯像往常一样检查了最新的一窝龙蛋。这次有五枚。数量倒是不错，但大部分个头比以往略小。这是个令人不安的迹象……酋长已对上一窝孵出的“小个子”表示过不满，尽管即使是发育不良的龙，体型也比兽人大上五六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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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克罗斯将圆盘稳妥地收入腰间的袋中，弯腰抓起一枚龙蛋。断腿丝毫没有削弱他手臂的力量，这魁梧的兽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举起。“分量不轻。”他心想。如果其他龙蛋也如此沉重，至少说明里面的幼崽会十分健康。得尽快把它们送到下面的孵化室去，在火山口的炽热中，它们定能顺利成熟，破壳而出。

“这一切都是徒劳，凡人。”涅克罗斯刚放下龙蛋，巨龙女王便低声说道，“你们那场微不足道的战争，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老兽人再次转向女囚。

“或许你说得对，蜥蜴。”他低吼道，这番坦率无疑令她感到意外，“但我们会战斗到底。”

“那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我最后一任配偶已奄奄一息，这你也知道。没有他，你们连龙蛋也休想再见到。”

她的声音本就微弱，此刻更是几不可闻，呼吸也愈发沉重，仿佛这场对话已耗尽巨龙女王仅存的所有力气。

涅克罗斯眯起眼睛，凝视着巨龙那半球形的眼眸。没错，他知道：阿莱克丝塔萨最后一任配偶确实命不久矣。起初共有三条雄龙，一条在试图逃往海外时殒命，另一条则因叛徒死亡之翼的突袭重伤不治。第三条，也是最年长的一条，一直留在女王身边，但它比阿莱克丝塔萨年长数百年之久，如今这悠久的岁月加上旧伤，开始显露出致命的后果。

“无妨，再找个就是。”

阿莱克丝塔萨艰难地喷了个鼻息。她的声音已彻底失了气力，化作最微弱的低语：

“你们……打算怎么做？”

“无妨，自有办法。会找到的。”

涅克罗斯并没有别的答案，但若向这头蜥蜴承认，他宁可去死！长久压抑的恼怒与愤恨，开始翻涌起来。

“至于你，蜥蜴……”

他拖着残腿走到巨龙女王跟前，大着胆子在离她头颅仅几码处停下。他知道，有那附魔镣铐的束缚，她既烧不到他，也吃不了他。他知道……然而，令他惊骇万分的是，阿莱克丝塔萨的头颅竟拖着镣铐猛地凑近，遮蔽了他眼前的一切。龙吻大张，兽人毫无快意地直视着那即将把他当作点心吞下的巨兽腹中深渊。

说是点心，若不是他反应够快的话。术士一把抓住装着恶魔之魂的袋子，低声吐出一个词，下达了一个指令。

洞穴因一声痛苦的咆哮而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那赤红的巨兽急忙缩回头颅。龙颈上的项圈骤然闪耀出刺目的光芒，兽人不得不用手掌遮住眼睛。

圆盘的火焰仆从瞬间现身于身旁，漆黑的眼眶凝望着涅克罗斯，等待命令。但术士已不再需要这造物：那护符自身便将他从险些酿成大祸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退下。”涅克罗斯命令火焰傀儡。

傀儡化作漫天火星散去，那残废的兽人这才敢再次走近巨龙女王。他丑陋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涅克罗斯明白自己效忠的事业已无希望，因而这巨兽对他性命的袭击，反而在他心中点燃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还想耍花招，是吧，蜥蜴？”他低吼着，目光扫过那枚铁环——阿莱克丝塔萨显然费了很大功夫，才将它从岩石中松脱出来。直到此刻涅克罗斯才意识到，那为镣铐赋予力量的魔法，并未延伸到固定镣铐的墙壁上……而这疏漏，险些要了他的命。

哼，也罢。她没能杀死他，那就得为这次尝试付出沉重代价。

他抬起头，紧锁的眉头下，目光狠狠瞪着那雌龙。是啊，这下她可真是吃了大苦头了……

“胆子不小，胆子不小啊。”他将金色圆盘举到阿莱克丝塔萨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前，低吼道，“胆大，但蠢透了。祖鲁赫德吩咐我尽可能让你保持健康，但我的酋长同时也授权于我，在我认为必要之时对你施以惩戒。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