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了。
院里的老槐树突然 “咔嚓” 断了根枝桠,正好砸在贾家屋顶。瓦片碎裂的脆响里,夹杂着细碎的磨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牙啃着房梁。
贾张氏的冷汗 “唰” 地下来了。她想起白天嚼洛尘的舌根时,那年轻所长看她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锥。可事到如今哪顾得上这些,她抓起炕边的顶门杠,脚刚沾地就觉得不对劲 —— 地上的青砖湿乎乎的,踩上去 “咕叽” 响,低头一看,竟是一滩暗红色的黏液,顺着门缝往屋里淌,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血洼。
“笃笃笃 ——”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门板被震得直晃,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来了来了!” 贾张氏咬着牙拉开门栓,顶门杠攥得咯吱响。她打定主意,只要看到是哪个小兔崽子捣乱,先一杠子抡断他的腿。
门 “吱呀” 开了道缝。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像是烂了三天的死老鼠混着烧纸的焦糊味。贾张氏刚要骂出口,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 —— 门口站着的 “东西”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寿衣,领口绣的 “寿” 字被血泡得发涨,黑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门槛上积成小小的血 pudd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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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 是贾有才!
可绝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的眼球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浑浊得发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黄的牙,牙缝里还塞着半片腐烂的指甲。最吓人的是他的手,指甲长得像鹰爪,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掉着什么东西 —— 仔细看,竟是些碎头发和指甲盖。
“翠…… 花……” 贾有才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掉出块黑血块,“你…… 白天…… 骂谁呢?”
贾张氏手里的顶门杠 “哐当” 掉在地上,砸在血洼里溅起几点黑血。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塞进了团烂棉絮,只能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裤裆里一热,黄澄澄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溪,和门槛下的血洼混在一起。
“我在下面…… 好冷啊……” 贾有才往前挪了一步,寿衣摩擦着发出 “沙沙” 声,像蛇蜕皮,“你不给我烧纸钱…… 还偷埋在院里的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