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坝里的泥地被踩得乱糟糟,男知青们围着木盆忙开了。李铁军攥着菜刀给兔子开膛,血水滴在盆底的冷水里,泛起细密的红丝;周新产正蹲在墙角褪蛇皮,手指捏住蛇头往下一捋,滑溜溜的皮顺着身子褪下来,露出白花花的肉;胡荣则在井边打水,一桶桶往盆里倒,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也顾不上擦,只顾着冲洗兔子内脏上的血污。
厨房里更是热闹。女知青们围着灶台转,陈招娣把玉米面和红薯面混在一起,加了点温水揉成面团,面团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粗粮的颗粒感;张秀秀往大铁锅里添了半锅水,架在灶上烧,火苗舔着锅底,很快就冒起了热气;乔欣则把洗好的菌子切成块,又拍了几瓣蒜,准备做个凉拌木耳,清脆的剁蒜声在厨房里此起彼伏。
王杰把处理干净的兔子和蛇切成大块,先在热油里翻炒出香味,再倒进烧沸的开水,"咕嘟"一声,锅里立刻腾起白雾。他往锅里扔了把姜片和葱段,又撒了把干辣椒,盖上锅盖焖着。等锅里的汤炖得发白,他揭开锅盖,郑蓉蓉赶紧递过揉好的杂粮面团。王杰伸手揪下一团,在掌心搓圆,再往锅沿上一贴,面团"啪"地粘住,很快就鼓起小泡,边缘渐渐焦黄。
"再添把柴!"王杰喊了一声,林凡正好从外面进来,顺手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锅沿上的杂粮饼子愈发金黄。锅里的肉香混着饼子的麦香飘出来,引得林栋从院坝探进头来,"王知青,好了没?闻着都馋了!"
王杰没回头,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肉,"急啥,等饼子贴满了,再炖一刻钟就成。"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融融的。
锅里的汤终于炖得浓稠,王杰揭开锅盖,一股混着肉香、饼香的热气"腾"地涌出来,在房梁上绕了个圈。他用锅铲敲了敲锅沿的杂粮饼,"差不多了,盛吧。"
男知青们早搬了张缺腿的木桌到院坝里,垫上块粗布巾。李铁军拎着大盆往里倒炖菜,兔肉和蛇肉混在奶白的汤里,旁边堆着油亮的菌子,锅沿揭下来的杂粮饼被掰成小块,黄澄澄地浸在汤汁里。乔欣端来凉拌木耳,黑亮亮的撒着蒜泥,郑蓉蓉又摆上一碟腌萝卜,脆生生的透着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众人围着桌子蹲的蹲、坐的坐,手里都攥着粗瓷碗。林凡率先夹了块兔肉,烫得直哈气,"香!比国营饭店的菜强十倍!"周新产咬了口饼子,边缘焦脆,吸足了汤汁,"王知青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王杰刚坐下,胡荣就给他递过一瓣蒜,"就着蒜吃才够味。"他接过来,就着饼子慢慢嚼,听着众人的笑闹——李铁军正跟吴江抢最后一块蛇肉,郑蓉蓉被油星溅了手,周静赶紧递过块布巾,陈招娣低头喝着汤,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没察觉。
日头爬过头顶,晒得院坝里的泥地渐渐发干。木桌上的盆很快见了底,有人舔了舔碗边的汤汁,"下午要是没事,去河里摸两条鱼?"林凡抹了把嘴,眼里还亮着光。王杰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先把碗洗了再说。"话音刚落,引得一阵哄笑,惊飞了院墙上歇脚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