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躺在床上,曾经能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枭雄,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攥着向问天的手。
“向兄弟……我……我不行了……我死后,你要……要好生辅佐盈盈……”
“爹爹!”任盈盈跪在床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您会没事的,您一定会没事的!”
“哭什么!”
任我行仿佛回光返照般,眼中陡然爆射出骇人的厉芒,声音也骤然拔高,“我任我行的女儿,不许流泪!记住爹跟你说的话……日月神教,只能姓任!谁敢不服……杀!谁敢作乱……杀!杀到他们服为止!”
交待完这最后几句,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只紧攥着向问天的大手,也软绵绵地垂落。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爹——!”
任盈盈再也忍不住,扑在任我行冰冷的身体上,失声痛哭。
灵堂白幡飘动。
任盈盈一袭素衣,跪在灵前,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中却不见了前几日的泪水,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冷静。
爹爹死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马上就要扑上来了。
爹爹临终前,要向叔叔辅佐自己登上教主之位。
可她心里清楚,如今的日月神教,早已不是爹爹当年一手遮天的那个神教了。
单凭一个向问天,根本镇不住场子。
尤其是白虎堂堂主上官云,此人野心勃勃,素有威望,再加上其他几位各怀鬼胎的长老,他们绝不会甘心让她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
“向叔叔。”她轻声开口。
她身后的向问天低声道:“盈盈有何吩咐?”
任盈盈缓缓站起身,从自己乌黑的发髻上,取下一支造型精巧的发簪。
“向叔叔,盈盈有件事需要您亲自去办。”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将发簪递到向问天面前。
“请您即刻下山,将这支发簪,送到山下的福威镖局,亲手交给他们……”
“福威镖局?”向问天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