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肢跌落的瞬间,耳边野狗的哀鸣被变奏的战鼓声掩盖,厮杀的吼声被整齐的踏步声替换,文若忍不住朝那方向看去。
持盾的白铠站出两队,整齐的抬手,泛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割下了自己的头!
染血的黑甲士兵齐声高呼:杀敌卫道!杀敌卫道!杀敌卫道!三声后自刎。
扬起的血像是麦田里飘扬的彩带,在清风里割下了一茬又一茬的麦子。
凌乱的白色铠甲和堆积的尸体重叠,极致的黑与白之下是刺目的血红。
狂乱的嘶吼和寂静的厮杀在耳边交相辉映,虽然只窥见到了一瞬,却如泼墨般在她记忆中留下了清晰的一笔。
残剑烦躁的拍开一旁窥探的枯手,残暴的斩断了一切妄图靠近文若的东西。
它悬在文若身后,如一尊尽责的护卫,可左右摇摆的剑身却将它的愤怒暴露无意。
若此时有一五感灵敏的剑修一旁观望,便可从那残缺之剑上感应到愤怒之外的哀鸣。
剑有灵,自然知晓这一切不过都是源于邪意中的执念。
纵然显化的再真实,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
而它作为剑,能看清这一切,眼前这人却不一定。
人心之坚,可撼山海,人心之弱,脆若蜉蝣。
它只是一把剑,除了杀敌,对于人,它再没有任何作用。
而作为灵域宝塔中的奖励,没有‘人’的携带,它们是永远都无法离开此地的。
这是所有失去主人的物品的悲哀!
残剑正兀自伤神,却见如木头矗立的人忽然动了。
只见文若握刀的手腕一转,冰冷的寒芒划破空气,一道如锦缎撕裂的细微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一滴汗从文若鬓边滑落,她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虚空中。
那是从堆叠的尸体中升起的黑雾,像一只长着嘴的魔兽,悄无声息的准备将她吞吃入肚。
界限分明的世界开始在她眼中崩塌,黑白混淆,混乱的战场降落在废墟之上。
蔓延的血和惨白的尸体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底色。
一切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像一个臃肿的泥潭。
而在这个世界的最深处,真正引发这一切的东西,在文若看见这两个世界后,同样看见了她。
祂想从那泥潭中挣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