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抬头,看见废土尽头那道破败的高楼废影后面,一只弯弯的影子尾巴滑过残墙,带着未完全烧尽的灰尘。
曼尔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骂:
“它还敢跑回来?!老猫还有残影?!”
傲天握住刀柄,嗓子像磨铁:
“这玩意要真是人心里那点偷懒、那点寄生、那点‘想要谁替我做梦’,砍完一茬,还得砍下一茬。”
李响望着那影子慢慢消失,叹了口气:
“孢子可烧净,人心不净。这火,就得一直烧着。”
随风把火把重新举起:
“那就别灭了呗!火渡一日,人心就烧一日!”
天色彻底亮了,废土上第一次出现连续三天未被梦链覆盖的白昼。
火渡者把那团小火种带在路上,曼尔一刀一枪一火把,随风肩枪背骨灰,傲天刀尖挑着灰土,李响走在最前面。
背后,一群失梦人、孩子、老人,第一次没再跪着求“梦”,而是背起自己的干粮和废铁,跟着这口火走。
这条路,不再有孢子,不再有梦主,也不再有实验室的冷光。
可人心还是空,还是怕,还是会试着偷懒、试着造新梦。
所以火要一直渡,梦要一直断。
李响望着天际线,心底那句话没说出来,只在血里回荡:
“这火,先烧在我心上。谁再敢偷梦,就先烧我。烧净了,人心才是真。”
————————
废土第七天。
黎明火种已在废墟和残城之间传了三十处。
火渡者把收拢的失梦人分成三列,前锋是曼尔、傲天、随风各领一支,守的是火核之路,护的是人心残火。
李响没有跟在队伍里。
他单独走在废土前沿,一步步沿着那条埋在地下的旧梦链追过去。
——那梦链的尽头,就是当初他被困的实验室,也是整个“梦核残骸”最后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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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失梦人们背着火种和废铁,第一次不是被梦链驱赶,而是被自己选择的“清醒”驱赶。
三线并行。
曼尔带的人最多,都是火渡里最老的失梦猎人,他带头挖掘废土下埋的梦链残渣,一条条挑出来烧。
傲天走得最野,直接用那把断骨刀拆掉了一座旧数据塔,把孢子寄生过的信号发射机连根砸了:
“信号断,梦就断,再别给谁送‘安稳的梦’!”
随风最狠,他把自己那条肩枪卸成三段,做成便携火管,堵在废土边缘最后一条输送管上。
这是世界政府曾用来“投放梦链药剂”的总管道,随风一把火管卡上去,血液滴进去,直接点了火,嘶啦一声,整条管道逆火灌回源头。
随风咧嘴:
“来啊,咱爷仨把这口瘤子当大烟囱,一口火烧到底,看谁先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