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猫残影最后的挣扎,梦链如一根根折断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随风咧开嘴角,火枪对着地面残影就是一梭子火: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滚吧!”
傲天则紧紧盯着四周的脉络,沉声道:
“快——火烧到头了,留给我们跑出去的时间,不多了!”
整座倒悬之城在血火中颤抖,曾经吞噬人心的活物,开始发出一阵阵像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李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望着曼尔、随风、傲天。
火焰如潮水,从脚下蔓延至城顶,梦与现实交叠的脊骨,开始崩塌。
这一刻,废土之下,亿万个失梦者抬起头,看见了头顶那座燃烧的倒悬之城。
血火已如潮水,把倒悬之城从内到外烧出了一道又一道光裂缝。
整座活城像一只临死前拼命收缩的心脏,时而蠕动,时而发出空洞的咆哮。
碎石、钢梁和梦链残渣一同坠落,巨兽的血肉裂开,泄出的不是血,而是亿万个曾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心幻影。
——它们化作尘,迎着火焰,一点点消散在破梦的光里。
李响紧握着那块已经烧得发烫的石核,曼尔就在他身后,一手按着他的背脊,像怕他被这把火吞没似的。
随风抬起火枪,护在最前面,时刻警惕着残影未死的孢子突然反扑。
傲天双臂挡在最后面,身后的大刀已看不出刀刃,只有火焰在刀骨里咕嘟作响。
他们四人背对背站在这座巨兽之城的核心,周围是崩溃的金属咽喉与梦链骨髓。
“李响——”
曼尔低声喊他,嗓音混着血火的啸声。
“说吧,这把火……要怎么把咱们自己留住。”
李响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那是倒悬之城裂开后第一次显露出的真实夜幕。
——再没有孢子灰,再没有梦雾屏障,只有远方一点点真光透进来,像是黎明前最初的星痕。
“没法留住。”
他声音沙哑,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
“这城是梦的核,梦的皮,梦的骨。我们要是死守在这里,只会被它活吞回去。
唯一能活下去的,就是顺着火——逆烧出去。”
随风咧嘴:
“意思是……咱仨挡路,你去点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