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亮了。
曼尔走到李响身边,声音很轻:
“所以……下面就是他们最后的巢?”
李响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遍布裂缝的焦土,缓缓点头。
“这场梦……从梦链到梦核,从实验到倒悬之城……其实就像一座层层叠叠的坟。”
他转身,望向曼尔、随风、傲天,嗓音低沉如火底的铁:
“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坟——给他挖开。”
傲天咧嘴,举起那把缺口的刀,火光映着他龇出来的牙:
“谁怕谁啊——老子这刀还热着呢。”
随风把火枪扛到肩头,吹了声口哨:
“响哥,这回真是最后一场了吧?梦没了,咱们可没退路了。”
李响抬手,把那块石核重新放回曼尔手里,笑得像一团血火烧到骨头最深处:
“是最后一场了——”
火焰熄灭后,废土之上,一片死寂。
烧塌的倒悬之城化作漫天灰烬,像落雪般簌簌飘落在李响他们肩头。
李响扯掉了挂在衣襟上的最后一缕血火丝线,转身看着曼尔、随风和傲天。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灰尘和血迹,却也带着这片废土上难得一见的、真正属于人的神色。
这神色里有疼,有累,有恨,也有那么点久违的笑意。
远处,第一批踏过火梯幸存下来的火渡者正从灰尘里走来,脸上带着还没从惊惧里完全抽离的茫然,但每个人脚下都带着火光微弱的影子,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烫痕。
随风从背后掏出半截火枪枪托,敲了敲傲天的刀背,
“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在这儿对着灰看天吧。”
傲天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开脚下的梦链碎骨,
“找人呗,找那些还躲在后面嚼人骨头喝人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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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尔把怀里的石核紧紧握住,看着李响,声音沙哑:
“那你呢,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世界政府的后手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李响把视线从灰烬尽头收回来,眸子里透出一种从深梦里带出来的沉静和锋利。
他低头,指尖捻了捻衣襟上的灰,说了句像自言自语的话:“……老猫还在。”
三人神色一滞。
李响抬头,目光越过废土上空,落在那条被火焰焚烧过却还未彻底坍塌干净的梦链残骸上。
那残骸悬在半空中,如同一条扭曲的蛇骨,风吹过,发出若有若无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