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大步迈下台阶,脚步沉重而疲惫,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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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洛城东天没亮就出城了。
侯府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必须去城外的庄子里,把老夫人接回来。
府里的两个女人,都快把他折磨疯了,这种事情,祖母一定有办法应付的。
当天下午,老夫人的青竹轿停在了侯府的大门外。
蝉知雪与丁媚儿的明争暗斗,便如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蝉知雪慌乱间,将打翻的胭脂盒藏在袖中,丁媚儿则迅速整理好被扯乱的鬓发。
老夫人拄着镶玉的檀木拐杖,跨进门槛,浑浊的眼珠扫过满地狼藉。
檀木拐杖重重敲击着青砖地面:“你们这两个贱婢,当这洛府是戏园子了?”
半个时辰之后,蝉知雪与丁媚儿双双跪在蒲团上。
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翡翠扳指,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听说你们两个,每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得阖府皆知?”
不等两人辩解,她突然抬手将茶盏砸在丁媚儿脚边,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绣鞋上,“最没规矩的就是你!一个毫无出身背景的丫头,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
蝉知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附和,老夫人突然转向她:“还有你,仗着是老身娘家的亲戚,就敢处处摆谱?城东书房的砚台,是不是你让人换成赝品的?”
蝉知雪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抖如筛糠。
那个砚台,她是拿去典当行,换了银子。这事,老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夫人冷哼一声,转头吩咐身边的李嬷嬷道:“明日起,让她俩跟着我抄《女诫》,抄不完不许用饭。”
原以为老夫人会镇住局面,谁知这不过是更大风波的开端。
三日后佛堂里,老夫人嫌丁媚儿抄经字迹潦草,罚她跪到晌午。
蝉知雪假意上前搀扶,却在袖中藏了枚碎瓷片,装作不小心划伤丁媚儿手腕。
鲜血滴在佛经上的刹那,老夫人突然抬手给了蝉知雪一巴掌:“在我面前耍心眼?去柴房反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