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茶汤泼洒在奏折上,洇开大片墨渍,“江南百姓屋舍尽毁、颗粒无收,你竟要在灾民身上剜肉补疮?”
张元昌扑通跪地,官帽歪斜:“陛下息怒!臣......臣也是无奈之举!若不如此,朝廷拿什么赈灾?难道看着国库见底,任由社稷根基动摇吗?”
“根基?”皇上大步走下台阶,玄色靴履踏过冰凉的汉白玉,在张元昌面前停住,“百姓才是江山根基!你可知加征赋税会逼得多少人卖儿鬻女?又会激起多少民变?前隋末年,正是苛政如虎才招致亡国!”
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明黄龙纹,“朕若行此暴政,与那昏君何异?”
户部尚书见状连忙出列,躬身劝阻:“陛下息怒。张侍郎虽言辞过激,但也是忧心国事......”
“忧心国事不是草菅人命!”皇上怒目圆睁,转身扫视满殿文武,“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奏折里写着,扬州城外浮尸枕藉,孩童啃食观音土充饥,而你们竟还想着往灾民伤口撒盐?”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朕宁可脱下这身龙袍,也绝不让百姓,在灾年还要被刮骨抽筋!”
张元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冷汗浸透后背:“陛下圣明!臣知错!请陛下治罪!”
“治罪能救水患之下,受苦百姓的性命吗?”皇上甩袖回到龙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的蟠龙纹。
沉吟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当务之急,是寻一条既能救灾,又不损害万民利益的法子......”
御史台王大人跪行半步,笏板击地发出闷响:“臣斗胆请旨,可效仿前朝开捐纳之例,许富商捐银换官,或能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阶下文武顿时炸开了锅,反对声浪中,夹杂着对官商勾结的隐忧。
“荒谬!”吏部尚书怒目圆睁,“捐纳之法必致官场腐败,卖官鬻爵岂不乱了朝纲?”
“眼下救灾刻不容缓,顾不得那么多了!”王大人梗着脖子争辩。
两方大臣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听得头疼欲裂,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奏折。
突然,皇上目光扫过鎏金蟠龙柱的阴影。